峽谷兩側的山脊上,無數火把亮起,明軍從兩側殺了下來,火銃聲、爆炸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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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曹文詔親率五百大同騎兵,從峽谷殺出,馬蹄聲震天動地。
這些大同騎兵,人人手持燧發槍,腰挎彎刀,馬背上掛著熾馬丹,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他們分成小股,在葉爾羌營地中來回穿插,見人就打,見帳篷就燒,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列陣!列陣!」
阿里木從帳中衝出,嘶聲吼道:「不要亂!列陣迎敵!」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爆炸聲淹沒了。
葉爾羌士兵在睡夢中被驚醒,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抵抗,有的甚至連武器都找不到,只能赤手空拳地亂跑。
「阿奇木,快走!」
毛拉從帳中衝出來,拉著蘇里唐就往峽谷口跑。
蘇里唐一把甩開他,拔出彎刀,嘶聲道:「不能走!走了就全完了!」
「傳令,讓托普奇騎兵集合,跟我頂上去!」
毛拉急道:「阿奇木,來不及了!明軍已經殺到跟前了!」
話音剛落,一隊明軍騎兵從側面殺出,為首一人正是曹文詔。
曹文詔騎在馬上,手持長槍,看到蘇里唐,眼睛一亮:「蘇里唐!還不下馬受降!」
蘇里唐面色鐵青,舉起彎刀,就要衝上去。
毛拉死死拉住他:「阿奇木,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里唐咬了咬牙,終於翻身上馬,在數十名親兵的護衛下,朝峽谷口方向突圍。
曹文詔見狀,冷笑道:「想跑?」
……
峽谷口方向,戰鬥同樣激烈。
曹鼎蛟率領一千明軍,從左側山脊殺下,正好堵住了葉爾羌軍的退路。
按照曹鼎叫的命令,軍中的火銃手在前,火炮在後,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葉爾羌軍幾次試圖突圍,都被打了回去。
「沖!衝出去!」
阿里木率領托普奇騎兵,拼命往峽谷口沖。
但峽谷太窄了,騎兵根本展不開,只能排成縱隊,一個接一個地往前沖。
明軍的火銃手排成三排,輪流射擊,彈丸如雨點般射向葉爾羌騎兵。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紛紛落馬,後面的騎兵收不住腳,踩在同伴的屍體上,人仰馬翻。
「火炮,放!」
曹鼎蛟揮動令旗,陣前的十門虎蹲炮同時開火,霰彈呼嘯而出,掃向葉爾羌騎兵。
這一輪炮擊,直接打倒了數十人,葉爾羌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阿里木趴在馬背上,面色慘白。
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從沒見過這麼猛的火力。
這哪裡是突圍,簡直就是在送死。
「退!先退回去!」
阿里木嘶聲吼道。
托普奇騎兵如蒙大赦,紛紛調轉馬頭,往峽谷里退去。
但退了沒多遠,就遇到了從峽谷里潰退下來的葉爾羌兵馬。
兩股人馬擠在一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右側山脊上,李國奇也率軍殺了下來。
五百明軍從側面殺入葉爾羌軍的營地,火銃、熾馬丹、炸藥包,一起招呼。
葉爾羌軍腹背受敵,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有的往山脊上爬,試圖翻山逃跑,但山脊陡峭,碎石遍布,爬上去的人十不存一。
有的往峽谷深處跑,但那邊是崖兒城的方向,曹文耀正率軍守在城頭,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更多計程車兵,則是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用他們的語言大喊:「饒命!饒命!」
……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天亮的時候,峽谷里的槍炮聲終於漸漸平息。
曹文詔騎在馬上,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面色平靜。
峽谷里到處都是屍體,葉爾羌士兵的屍體和戰馬的屍體混在一起,鮮血匯成一條條小溪,沿著峽谷的地勢往下流。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讓人作嘔。
「叔父,清點出來了。」
曹鼎蛟策馬過來,抱拳道:「此戰,共斬殺葉爾羌兵八百餘人,俘虜三千二百餘人,其中包括蘇里唐和毛拉·哈拉火者。」
「阿里木在突圍時被流彈擊中,當場身亡。」
「我軍陣亡一百三十七人,重傷六十二人,輕傷二百餘人。」
曹文詔點了點頭:「蘇里唐呢?帶上來。」
片刻後,蘇里唐被五花大綁,推到了曹文詔面前。
他的頭盔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飛了,頭髮散亂,臉上全是灰土和血跡,衣服也被劃破了好幾處,狼狽不堪。
但眼神依舊桀驁不馴,死死盯著曹文詔,一言不發。
曹文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蘇里唐,你輸了。」
蘇里唐冷笑一聲:「輸?我蘇里唐是輸了,但你們明人也別想好過。」
「阿卜杜拉汗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們占了我們的土地,殺了我們的兄弟,ANLA一定會懲罰你們!會將你們綁在火刑架上活活燒死!」
曹文詔搖了搖頭,沒有跟他多費口舌,揮了揮手:「帶下去,嚴加看管。」
蘇里唐被押走後,毛拉也被帶了上來。
毛拉比蘇里唐更加狼狽,身上的袍子破了好幾個洞,左臂還受了傷,鮮血把袖子都染紅了。
他見到曹文詔,沒有像蘇里唐那樣嘴硬,而是直接跪了下來,顫聲道:「將軍,小人願意投降,願意為將軍效勞,只求將軍饒小人一命。」
曹文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帶下去,跟蘇里唐關在一起。」
毛拉被押走後,曹鼎蛟問道:「叔父,這些俘虜怎麼處置?」
曹文詔想了想,道:「全部解除武裝,押送到崖兒城,交給允恭看管。」
「另外,派人去崖兒城,告訴允恭,讓他把俘虜中的將領和貴族單獨關押,普通士兵分散安置,不要讓他們聚在一起。」
曹鼎蛟抱拳道:「標下遵命。」
曹文詔又看向李國奇:「國奇,你帶五百人,留在崖兒城,協助允恭看管這些俘虜。」
李國奇抱拳道:「標下遵命。」
曹文詔翻身下馬,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到一處高坡上,朝峽谷里看去。
俘虜們正被明軍押著,排成縱隊,往崖兒城方向走去。
這些人,一個個面色灰敗,眼神空洞,有的還帶著傷,走路一瘸一拐,看起來悽慘無比。
見這些人都被押解進了城內,曹文詔轉頭道:「鼎蛟,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息,一個時辰後,咱們出發。」
曹鼎蛟一愣:「叔父,咱們去哪兒?」
「回委魯姆。」
曹文詔的目光投向北方,面色凝重:「你大兄那邊,情況比較危急,咱們得趕緊回去。」
曹鼎蛟抱拳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