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大營。
和多和沁聽完車臣的稟報,面色陰沉。
「明軍的火器果然厲害,五百步外就能殺傷,比咱們的火繩槍強得多。」
蘇里唐也面色凝重:「台吉,正面強攻恐怕不行,還是得想辦法抄他們的後路。」
和多和沁點了點頭,看向車臣:「你帶五千騎兵,從南邊的丘陵繞過去,看能不能摸到明軍後面。」
車臣抱拳道:「遵命!」
答應是答應了,但車臣心裡也是暗暗叫苦,沒辦法,這活兒確實不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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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左右兩側都是丘陵,雖然不算高,但騎兵在丘陵地帶行動不便,萬一被明軍發現,半路截擊,那就麻煩了。
車臣帶著五千騎兵出了大營,向南繞行。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曹變蛟早就防著這一手。
昌都剌以南的丘陵上,曹文詔派出的斥候早就布下了暗哨,車臣的騎兵一出動,就被發現了。
訊息很快傳到曹變蛟耳中。
「侯爺,敵軍五千騎向南去了,看樣子是想抄咱們的後路。」
曹變蛟冷笑一聲:「果然不出所料。」
他轉身對劉澤通道:「通報鎮西伯,讓他帶著那五千兵馬,去南邊的丘陵等著。」
劉澤通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
車臣帶著五千騎兵,在丘陵間艱難穿行。
這裡的地形太過崎嶇,騎兵根本跑不起來,只能慢吞吞地沿著山谷前進。
「台吉楚勒,前面發現明軍!」
一名探馬飛奔而來。
車臣心裡一緊:「多少人?在哪兒?」
「大約兩三千人,就在前面五里處的山口,已經列好陣了。」
車臣深吸一口氣,知道行蹤暴露了。
「傳令,停止前進,撤回大營!」
然而,他想撤,曹文詔卻不給他機會。
「轟!轟!轟!」
山口的明軍火炮率先開火,炮彈呼嘯著砸進準噶爾騎兵的隊伍里,炸得人仰馬翻。
車臣咬牙道:「衝過去!衝過山口就能回大營!」
五千騎兵催動戰馬,拼了命地往前沖。
但山口狹窄,騎兵展不開,只能一隊一隊地往前沖,成了明軍火銃手的活靶子。
一排排燧發槍齊射,沖在前面的騎兵紛紛落馬,後面的騎兵被堵在山谷里,進退兩難。
車臣見勢不妙,連忙下令棄了山谷,從旁邊的山坡往上沖。
然而,騎兵爬坡比步兵還慢,明軍的火炮和火槍追著打,一個時辰下來,五千騎兵損失了將近一千,才勉強逃出了山口。
車臣帶著殘兵敗將退回大營,面色鐵青。
「阿布,明軍在南邊的丘陵也布了防,咱們抄不了後路。」
和多和沁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蘇里唐在一旁沉默不語,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
幸好不是他的人去打頭陣。
……
接下來的半個月,雙方在昌都剌附近展開了反覆拉鋸。
和多和沁和蘇里唐都想儲存實力,誰也不肯把全部家當押上去。
每次進攻,都是派出小股部隊試探,打一陣就撤,損失不大,但也沒能取得任何進展。
曹變蛟和曹文詔則抓住機會,不斷用火器和火炮消耗敵軍的有生力量。
每天清晨,明軍的火炮都會準時響起,轟擊聯軍的營寨。
聯軍派出騎兵來沖陣,火槍兵就排槍齊射,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
聯軍想從兩翼迂迴,丘陵上的明軍就居高臨下,用火炮和火槍封鎖通道。
半個月下來,準噶爾和葉爾羌聯軍損失了將近五千人,卻連明軍的主陣地都沒摸到。
和多和沁急得嘴角起了泡,蘇里唐也好不到哪兒去。
兩人再次聚在中軍汗帳,商議對策。
「台吉,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
蘇里唐面色凝重道:「半個月損失了五千人,照這個速度打下去,再過兩個月,咱們的兵就打光了。」
和多和沁陰沉著臉:「那你說怎麼辦?撤兵?」
蘇里唐搖頭道:「撤兵也不行,撤了兵,明軍就會趁機反撲,到時候損失更大。」
他頓了頓,又道:「為今之計,只有集中兵力,正面強攻,就算損失大一些,只要能突破明軍的防線,後面的仗就好打了。」
和多和沁沉吟良久,終於點了點頭:「也罷,那就集中兵力,正面強攻。」
「不過,誰打頭陣?」
蘇里唐沉默了片刻,道:「我部有一千駱駝炮,打頭陣正合適。」
他心裡清楚,再這樣互相推諉下去,這一仗就真的沒法打了。
與其讓兵力被明軍一點一點消耗掉,不如集中力量拼一把。
和多和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頭道:「阿奇木好氣魄!既然如此,那就由阿奇木打頭陣,我部在後面壓陣。」
蘇里唐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但話已出口,也不好反悔。
……
八月中旬,那木罕的三千騎兵終於趕到了昌都剌。
曹文詔將這支生力軍安排在陣地右翼,與朝克圖的兩萬騎兵互為犄角。
此時,明軍加上各路援兵,總兵力已達四萬三千餘人,雖然還是比敵軍少了兩萬,但差距已經大大縮小。
更重要的是,經過半個月的消耗戰,敵軍計程車氣已經大不如前,而己方計程車氣正盛。
曹文詔站在土坡上,看著遠處敵軍大營里忙碌的景象,對身邊的曹變蛟道:「子美,你猜蘇里唐和多和沁現在在想什麼?」
曹變蛟想了想,道:「侄兒猜,他們現在一定很後悔,當初不該來打委魯姆。」
曹文詔輕輕搖頭道:「不會,他們不會後悔,他們只會互相埋怨,埋怨對方不肯出力。」
「叔父說得是。」
曹變蛟點頭道:「這半個月,侄兒看得清楚,準噶爾和葉爾羌兩家,誰也不肯把精銳派上來,每次都是派些雜兵來送死。」
曹文詔道:「這就是咱們的機會,他們不齊心,咱們就能各個擊破。」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也不能大意。」
「蘇里唐這個人,本爵了解,他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這麼多天沒動靜,恐怕是在憋什麼大招。」
曹變蛟道:「叔父放心,侄兒已經加派了探馬,晝夜監視敵軍的動向,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就能知道。」
曹文詔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