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九,清晨。
蘇里唐的三萬大軍傾巢而出,在明軍陣前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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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前的小打小鬧不同,這次蘇里唐是動了真格的。
三萬兵馬分成三個方陣,每個方陣一萬人,前排是火槍兵,後排是騎兵,兩翼還有駱駝炮和輕型火炮。
朝陽照在葉爾羌士兵的盔甲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芒。
曹變蛟站在土坡上,舉著望遠鏡看了許久,放下,對身邊的曹文詔道:「叔父,這次是來真的了。」
曹文詔面色凝重:「三萬人的方陣,正面寬度至少五里,咱們的陣地只有三里寬,擋不住。」
「那怎麼辦?」
「把朝克圖和那木罕的騎兵調到兩翼,等敵軍沖陣的時候,從兩側包抄。」
曹變蛟點頭道:「侄兒這就去傳令。」
……
巳時,葉爾羌軍的火炮率先開火。
上百門駱駝炮和二十門輕型火炮同時轟鳴,炮彈呼嘯著砸向明軍的陣地。
明軍的火炮隨即還擊,雙方開始了激烈的炮戰。
葉爾羌軍的火炮雖然數量不少,但質量和射程都不如明軍的虎蹲炮和碗口炮,打了半個時辰,就被明軍的火炮壓制住了。
蘇里唐見炮戰占不到便宜,果斷下令騎兵衝鋒。
一萬葉爾羌騎兵排成密集的方陣,喊著口號,向明軍陣地壓了過來。
「熾馬丹,準備!」
三千營的將士們,得令之後,紛紛從自己的馬兜子裡掏出熾馬丹。
「點火!」
「扔!」
一枚枚熾馬丹呼嘯而出,沖在最前面的葉爾羌士兵紛紛倒地。
但後面計程車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沖。
「再來!」
第二輪熾馬丹過後,葉爾羌軍的方陣出現了缺口,但很快又被後面的人填補上。
接著就是火銃手,在令旗的揮舞間,齊齊扣動扳機。
一排又一排的葉爾羌騎兵,在一道道槍聲中倒下。
但這些被宗教洗腦的狂熱信徒,並未被慘烈的戰事嚇倒,反倒是激起了他們的悍勇之氣。
曹變蛟看著越來越近的敵軍,眉頭緊皺。
敵軍的數量太多了,火槍兵的射速跟不上,照這個速度打下去,最多半個時辰,敵軍就能衝到壕溝前面。
「火炮,對準敵軍密集處,全力開火!」
陣地上的三十門火炮同時轉向,對準葉爾羌軍最密集的地方,猛烈轟擊。
開花彈在敵軍方陣中炸開,每一炮都能打倒七八個人。
但葉爾羌軍的方陣太過密集,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補上,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蘇里唐站在遠處的高坡上,看著自己的步兵在明軍的火力下成片倒下,心如刀絞。
但他知道,不能退。
退了,這些損失就白費了。
「傳令,第二方陣,壓上去!」
第二方陣的一萬步兵接到命令,也排成方陣,向前推進。
兩萬步兵,鋪天蓋地般向明軍陣地湧來。
曹變蛟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敵軍太多了,火力再猛也擋不住。
「傳令朝克圖,讓他從右翼出擊,抄敵軍的側後!」
「傳令那木罕,從左翼出擊,配合朝克圖!」
傳令兵飛奔而去。
……
朝克圖接到命令,立刻率領兩萬騎兵,從右翼殺出。
兩萬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向葉爾羌軍的側後,馬蹄聲震天動地。
蘇里唐見狀,連忙命令左翼的騎兵迎戰。
雙方的騎兵在昌都剌以南的平川上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朝克圖的騎兵雖然裝備不如明軍,但勝在人多勢眾,又是生力軍,一上來就壓著葉爾羌的騎兵打。
那木罕的三千騎兵從左翼殺出,配合朝克圖,對葉爾羌軍形成了夾擊之勢。
蘇里唐見勢不妙,連忙向和多和沁求援。
「台吉,請速速派兵支援,我們的左翼快頂不住了!」
和多和沁坐在汗帳里,聽完蘇里唐派來的信使的話,沉默了片刻。
「告訴蘇里唐阿奇木,我部正在準備,馬上就到。」
信使走後,和多和沁轉頭看向車臣:「你覺得,咱們該不該出兵?」
車臣想了想,道:「阿布,蘇里唐的兵馬若是被打光了,咱們也撐不住。」
「不如先派五千騎兵過去,幫他把左翼穩住,等明軍的銳氣消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全軍壓上。」
和多和沁點了點頭:「就這麼辦。」
……
五千準噶爾騎兵接到命令,從大營殺出,直奔戰場。
但這五千騎兵並沒有直接加入戰鬥,而是在戰場的邊緣游弋,時不時放幾箭,打幾槍,做做樣子。
蘇里唐見準噶爾人只派了五千騎兵來,還出工不出力,氣得破口大罵。
「和多和沁這個老狐狸!他這是想看著我的兵打光!」
但他現在也沒辦法,左翼已經快崩潰了,只能先穩住陣腳再說。
……
曹變蛟在土坡上看得真切,準噶爾人的騎兵只在戰場邊緣游弋,並不真正加入戰鬥,心裡頓時有了數。
「叔父,和多和沁在儲存實力,不想替蘇里唐賣命。」
曹文詔冷笑一聲:「正好,那咱們就先集中力量,把蘇里唐的兵馬打殘了再說。」
「傳令朝克圖,不要管準噶爾人,全力攻擊葉爾羌軍的左翼!」
朝克圖接到命令,立刻調整部署,將主力全部壓向葉爾羌軍的左翼。
兩萬騎兵排山倒海般壓過來,葉爾羌軍的左翼終於撐不住了,開始潰退。
左翼一潰,整個葉爾羌軍的陣腳就亂了。
前排的兵馬看到側翼潰退,也無心再戰,紛紛轉身逃跑。
蘇里唐拼命想穩住陣腳,但兵敗如山倒,誰也攔不住了。
「撤!快撤!」
蘇里唐在親兵的護衛下,調轉馬頭,往大營方向逃去。
兩萬葉爾羌大軍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曹變蛟見狀,立刻下令:「全軍出擊!不要讓他們跑了!」
一萬三千明軍從陣地上殺出,配合朝克圖和那木罕的騎兵,對潰逃的葉爾羌軍展開了追殺。
這一戰,葉爾羌軍損失慘重,被斬殺者不下三千,被俘者兩千餘,逃回去的不到一萬五千人。
蘇里唐縮在中軍汗帳里,面色慘白。
三萬大軍,打了一仗就折損了近五千人,這仗還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