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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0章 出兵!

  「罷了。」

  旺·阿末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林先生既然堅持,那老夫也不勉強,只是這些人,今晚不能走。」

  他看了一眼被兵卒圍住的柔佛眾人,沉聲道:「明日早朝,老夫自會向蘇丹請旨。」

  「若蘇丹執意要放人,老夫無話可說,但在此之前,這些人必須留下。」

  林鳳祥思索片刻,也選擇退一步:「好,那就依宰相所言,不過,這些人是下臣奉蘇丹之命送出來的,下臣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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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下臣會派人看守,確保他們不會逃走。」

  「宰相的人,可以在一旁看著,但不得對他們動手。」

  旺·阿末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頭:「可以。」

  兩人談妥之後,各自吩咐手下。

  阿卜杜勒三世一行人被帶回了館驛,只不過這一次,館驛外面多了兩撥看守的人。

  一撥是旺·阿末的兵卒,一撥是林家的私兵。

  兩撥人各守各的,互不統屬,卻又互相監視。

  阿卜杜勒三世坐在館驛中,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宰相斯古代湊過來,低聲道:「蘇丹,他們這是……」

  「閉嘴。」

  阿卜杜勒三世嘶啞著嗓子,聲音里滿是絕望。

  「說什麼都沒用了,聽天由命吧。」

  ……

  第二日一早,大泥王宮,議事大殿。

  拉圖·庫寧頭戴金冠,坐在王座之上,面色不豫。

  昨夜城門口的事,她已經聽說了。

  旺·阿末未經她許可便擅自調兵扣人,這讓她心中很是不滿。

  但旺·阿末畢竟是兩朝老臣,在朝中根深蒂固,她也不好當面發作。

  「蘇丹,臣昨夜擅自調兵扣留柔佛蘇丹,實屬無奈,還請蘇丹恕罪。」

  旺·阿末跪在殿中,態度恭謹,但語氣卻很是堅定。

  拉圖·庫寧淡淡道:「宰相有何無奈,說來聽聽。」

  旺·阿末直起身子,環視殿中群臣,沉聲道:「蘇丹,諸位同僚,老夫昨夜反覆思量,覺得放柔佛蘇丹離開,實乃不妥。」

  「大明水師就在河口,三日期限今日便是最後一天。」

  「若我等將柔佛蘇丹放走,明日大明來要人,我等拿什麼交給他們?」

  天猛公敦·哈桑皺眉道:「宰相,你昨太天不是還說要讓柔佛蘇丹自行離去,不得罪大明嗎?怎麼今日又變卦了?」

  旺·阿末搖頭道:「天猛公,老夫昨夜回去之後,越想越覺得不對。」

  「大明要的是柔佛蘇丹,咱們若是放他走了,大明來要人,咱們交不出來,那便是給了大明開戰的藉口。」

  「到那時,大明說我北大年包庇罪人,故意與天朝作對,大軍壓境,我等如何抵擋?」

  敦·哈桑一怔,隨即道:「可若把人交給大明,南洋諸國豈不是要說咱們背信棄義?」

  「背信棄義總比亡國強。」

  旺·阿末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殿中一片沉默。

  拉圖·庫寧皺起眉頭,看向林鳳祥:「林先生,你意下如何?」

  林鳳祥出列,躬身道:「蘇丹,臣以為,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宰相的擔憂,臣能理解。」

  「但放走柔佛蘇丹,未必就會招致大明攻打。」

  「大明若真要打北大年,隨便找個由頭便是,何必非要柔佛蘇丹不可?」

  「臣的意思是,不妨先看看大明的反應。」

  「三日期限今日便到,大明水師是進是退,今日便可見分曉。」

  「若大明水師退去,那便萬事大吉,柔佛蘇丹是走是留,咱們可以從長計議。」

  「若大明水師真要進兵……」

  他頓了頓,沉聲道:「那咱們再交人也不遲。」

  旺·阿末搖頭道:「林先生此言差矣。」

  「若等大明水師進兵再交人,那就晚了。」

  「到那時,大明會說咱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鳳祥反駁道:「宰相,若大明真存了吞併之心,咱們便是現在交人,他們也會另找由頭。」

  「反之,若大明只是為了柔佛蘇丹而來,咱們等他兵臨城下再交人,雖失了體面,但也不至於招致兵禍。」

  「關鍵是,咱們要先弄清楚,大明到底想要什麼。」

  敦·哈桑聞言,點頭道:「林先生說得有理,先看看大明的反應再說,萬一他們退了兵,咱們卻把柔佛蘇丹交了,那才是真正得罪了南洋諸國。」

  旺·阿末還要再說什麼,拉圖·庫寧已經擺了擺手:「夠了。」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拉圖·庫寧思索片刻,緩緩道:「林先生說得有理,先看看大明的反應再說。」

  「若大明水師退去,此事便到此為止。」

  「若大明真要進兵……」

  她看了一眼旺·阿末,嘆了口氣:「那便依宰相之言,將人交出去。」

  旺·阿末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叩首領命:「蘇丹聖明。」

  林鳳祥也躬身道:「蘇丹聖明。」

  ……

  當天下午,大泥河口。

  張世澤站在船頭,手中拿著望遠鏡,眺望著遠處的河道。

  「世子,前鋒船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章德在一旁低聲稟報。

  張世澤放下望遠鏡,淡淡道:「出發吧。」

  章德應了一聲,轉身下去傳令。

  片刻後,十餘艘小型戰艦緩緩駛入大泥河。

  這些戰艦雖然不如新式戰艦那般龐大,但每一艘都裝備了數門火炮,船身狹窄,吃水淺,最適合在內河航行。

  戰艦駛入河口時,大泥國水師的幾艘戰船就停在岸邊,船上水手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支艦隊從眼前駛過,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河口的守軍也是一樣,他們手持長矛、弓箭、火繩槍,站在岸上的寨牆後面,眼睜睜看著明軍戰艦逆流而上,連箭都不敢放一支。

  章德站在最前面一艘戰艦上,看著兩岸的北大年守軍,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將軍,要不要放幾炮嚇唬嚇唬他們?」

  一名親兵湊上來問道。

  章德搖了搖頭:「不必,世子說了,先禮後兵,只要他們不動手,咱們便不動手。」

  與此同時,河北岸,一千餘名倭人僕從軍正在登陸。

  大泥國的兵卒遠遠地看著這一幕,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跑回去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