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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9章 朱常洵的叮囑

  世子朱由崧見狀,插話道:「許行人,不知除了我齊國外,還有哪些藩王接到詔令?」

  「除亞墨利加諸藩外,余者皆需回京。」

  許作梅答道。

  「若如此,諸藩國豈不是無人主事?」

  朱由崧面露憂色。

  許作梅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世子多慮了,陛下明令,諸藩王可留世子在國內,若是不便,則留監國大臣理政,祭祀大典月余可畢,不至於誤了國事。」

  話說到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繼續問的了。

  朱常洵心中轉過無數念頭,面上卻笑道:「許行人說得是。」

  「來,再飲一杯,這是呂宋本地產的椰子酒,風味獨特,行人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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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至深夜方散。

  送走許作梅後,朱常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緊接著,他便召朱由崧及馬士英、黃汝明、許和華等心腹,至後殿議事。

  「諸位都說說吧,陛下此詔,究竟何意?」

  坐在王座上,朱常洵面色凝重,沉聲道。

  馬士英率先開口:「大王,依臣之見,祭祀孝陵或是真,然恐另有深意。」

  「近年來,諸藩在海外日漸勢大,朝廷或有疑慮……」

  「馬相是說,陛下要削藩?」

  黃汝明驚道。

  馬士英捋須道:「削藩不可能,朝廷尚需要諸藩鎮守各地。」

  「或許是……震懾。」

  朱由崧點頭:「父王,兒臣也這般想,近年來,諸藩在海外各顯神通,有的專營海貿,有的開礦鑄錢,還有的……」

  他看了朱常洵一眼,繼續道:「私種違禁之物,朝廷耳目眾多,不可能不知。」

  朱常洵心中一驚,面上卻強自鎮定:「即便如此,朝廷又能如何?諸藩遠在海外,難道陛下還能派兵征討不成?」

  聞言,馬士英滿是規勸道:「大王,莫忘了朝廷水師,福建水師、寧波水師、扶桑水師、遠洋水師,哪一支不是戰船數百,火炮精良,若真動起手來,諸藩的海岸防線,恐難抵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況且,諸藩的軍械、火器,多賴朝廷從本土供應,若朝廷斷供……」

  殿內一時寂靜,只聞燭火噼啪作響。

  良久,朱常洵長嘆一聲:「左議政所言,本王何嘗不知。」

  「只是……只是這些年在海外苦心經營,好不容易有了今日氣象,若朝廷真要收權……」

  朱由崧勸慰道:「父王多慮了。」

  「陛下若真要收權,大可直截了當下旨,何必繞這麼大圈子?」

  「兒臣以為,此次召諸藩回京,一是為祭祀,二是為敲打,讓諸藩知道分寸,莫要逾越。」

  黃汝明粗聲道:「世子說得在理!」

  「大王,咱們齊國有何逾越之處?不過種些甘蔗,建座王城,都是為社稷著想!朝廷若問起,大可這般回答!」

  朱常洵 一想,也是這麼回事,本王雖是種植了一些甘蔗,但並未減少對大明的糧食供應,朝廷就算是想要找自己的麻煩,也沒有藉口。

  至於阿芙蓉,朱常洵還真沒怎麼當回事。

  想明白之後,他的心裡也輕鬆下來,看向幾人道:「去!」

  「孤打算和許作梅一起返京,以免予朝廷口實。」

  目光落在朱由崧身上,朱常洵語氣鄭重道:「孤去南京後,軍政之事,盡皆由世子暫理,諸卿當盡力輔佐。」

  「臣等遵旨。」

  ……

  三日後,朱常洵一行,在王府護軍的護衛下,離開洛京,準備前往馬尼拉。

  城門處,朱常洵屏退左右,看先朱由崧,神色鄭重道:「世子,為父出發後,有幾件事,你需牢記。」

  「父王請講。」

  「崧兒,你要明白,當今陛下,你那位堂兄,非尋常君王。」

  「平內亂,屠建奴,收蒙古,開海貿易,置諸藩於海外,其手段、其眼光,遠超歷代先帝,這等人物,非易於之輩。」

  「這些年,為父每每思之,都覺其深不可測。」

  「還有那遠洋水師,那福建水師,那些每月往來巡邏的戰船真的只是為了防西夷麼?」

  朱由崧悚然一驚。

  「若真……」

  「你當謹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海外之地,也是大明的海外之地。」

  「父王……」

  朱常洵抬手打斷朱由崧,繼續道:「另外,為父走後,你要勤政愛民,約束諸臣。」

  「無論發生什麼,齊國的基業不能丟。」

  「兒臣謹記!」

  朱由崧跪地叩首,聲音哽咽。

  崇禎十三年六月,齊王朱常洵啟程赴南京。

  船隊自馬尼拉出發,大小船隻二十餘艘,除齊王座船外,另有護衛戰船八艘,隨行官員、侍衛、僕役等共計五百餘人。

  ……

  相同的事,還發生在新明洲。

  晉國,晉王府。

  相比朱常洵巍峨的王城,晉王朱求桂的王城面積,也是不遑多讓。

  在接到朝廷的旨意後,晉王朱求桂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便命人打點行裝,抽調護衛,準備乘船返回大明。

  俗話說,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作為如今新明洲數一數二的富裕藩王,朱求桂也有回去顯擺顯擺的心思。

  但晉國右議政易元思卻是提出了不同意見:「殿下,如今我晉國還離不得您,從新明洲到大明光是往返一趟就需要近一年的時間,臣以為,不若請世子代殿下走一趟南京,想來朝廷也不會怪罪。」

  朱求桂聞言,方才還很是高興的神色,迅速的斂去。

  重新坐回王座,朱求桂有些狐疑道:「議政的意思是……?」

  易元思也沒藏著掖著,乾脆點明:「殿下,晉國這兩年,光是向大明以及諸國出售鳥糞,就賺得盆滿缽滿。」

  「尤其是從去歲開始,大明那邊對鳥糞的需求量,也是越來越大,難保朝中不會有人向今上進讒言,若……」

  朱求桂聽後,略一沉吟,緩緩點頭道:「議政說得有道理。」

  「除了鳥糞,晉國還有金礦呢,若本王去了南京,朝中再將本王扣下來,那可就不美了。」

  「這樣吧,就讓世子代本王走一遭,去南京祭祀太祖皇帝和孝慈皇后,至於本王,這次就不去了,就說本王身體不適,不宜遠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