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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8章 請齊王出宮

  朱常洵放下手裡的酒杯,有些不滿道:「糧產雖豐,然利潤微薄。」

  「自崇禎六年起,朝廷令諸藩國需優先供應大明糧米,價格由戶部定奪,比市價低了三成。」

  「這些年,齊國輸送糧米近千百萬石,卻未賺得多少銀錢。」

  朱由崧會意:「父王還是想改種甘蔗?」

  朱常洵點頭確認道:「正是!」

  「呂宋之地,氣候溫熱,最宜甘蔗生長。」

  「若將三成良田改種甘蔗,建糖坊熬糖,其利十倍於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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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不但可售往大明,更可遠販扶桑、朝鮮、乃至南洋諸國!」

  朱由崧卻面露難色:「父王,崇禎七年,兒臣就試探過,可卻被朝廷嚴厲申飭,命諸藩國需保證糧產,不得隨意改種他物。」

  朱常洵不以為然道:「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齊國糧倉充盈,存糧足夠三年之用,改種部分甘蔗,於大局無礙,況且……」

  「本王已命人在北部碧瑤試種五百畝,製成的糖霜品質上佳,不輸閩糖。」

  聞言,朱由崧大驚:「父王!」

  「此事若被朝廷知曉……」

  「所以需謹慎行事。」

  「試種之地偏遠,知情者不過三五心腹,待規模擴大,木已成舟,朝廷又能如何?難道為了幾畝甘蔗,派水師來討伐不成?」

  朱由崧欲言又止,終是點頭:「父王深謀遠慮,只是……兒臣總覺得,朝廷對諸藩監視甚密,福建水師的哨船,每月都會在呂宋外海巡弋……」

  朱常洵笑道:「那是防備西夷,非為監視我等。」

  「你多慮了,來,嘗嘗這醉蟹,是用大明運來的花雕醃的,味道正得很。」

  父子二人對飲數杯,朱常洵忽又想起一事:「對了,阿芙蓉的事兒,你得上點心,相比甘蔗和霜糖,那才是保利之物。」

  朱由崧蹙眉:「父王,阿芙蓉久食成癮,且對人的身體損傷很大,尤其是按照爪哇土人那樣吸食,更是……」

  「富貴險中求。」

  「一兩阿芙蓉和黃金等價,若是能夠將之銷往各地,到時候,莫說修王城,就是建一座紫禁城,也綽綽有餘!」

  朱由崧這次真的急了,忙是勸諫道:「父王!此物害人不淺,若大量種植,恐遭天譴,且朝廷若知……」

  朱常洵不悅道:「朝廷知道又怎麼樣?當初皇考尚在的時候,諸國時常進貢,也沒見皇考拒絕。」

  見朱由崧仍面有憂色,朱常洵緩和語氣:「崧兒,你要明白,在這海外立國,非有雄厚財力不可。」

  「朝廷雖支援我等,然靠人不如靠己,若不自行開闢財源,如何養兵?如何修城?如何維繫這偌大家業?」

  朱由崧沉默良久,終是低頭:「父王教訓的是。」

  ……

  時間來到七月,一艘從天津來的鐵甲艦,抵達了馬尼拉。

  經過數日的趕路,車隊沿著官道來到了洛京。

  看著一片繁忙景象的洛京城,行人司行人許作梅一臉的驚詫。

  「許行人,這裡便是齊國新都洛京。」

  齊國禮曹判書許和華滿臉自矜的為許作梅介紹道。

  「新都名叫洛京,齊王殿下果然是念舊之人。」

  許作梅也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麼話,忙是回了一句。

  兩人說話的功夫,王宮正門大開。

  許和華伸手邀請道:「許行人,大王已經升殿,請。」

  聞言,許作梅的眉頭微微一簇。

  按照儀制,藩王需要出城,與王宮正門外五丈迎接朝廷使者,齊王這是什麼意思?

  看了眼許和華,許作梅面色一肅道:「許禮曹,還請按朝廷儀制,請齊王出宮。」

  許和華也作難了,一臉難色道:「這……」

  「還請禮曹奏請齊王殿下!」

  許作梅也是毫不退讓。

  無奈,許和華只得揮手招來參判,低聲對其交代幾句後,參判看了眼許作梅,快步而去。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一大隊人終於出了宮門。

  為首的正是一身冕服的朱常洵。

  許作梅見到朱常洵,大聲喊道:「請龍亭!」

  隨著這聲大喊,由八名錦衣校尉抬著的,黃色轎頂,四面流蘇,上繡龍紋的轎子被抬著向前走去。

  朱常洵見狀,也趕緊躬身拜道:「臣,齊王常洵,恭請聖安!」

  「聖躬安!」

  許作梅對著京城方向一拱手,大聲回道。

  在眾人的簇擁下,龍亭被抬到了承運殿。

  許作梅立於龍亭東側,展開一份聖旨,高聲道:「有制!」

  禮官隨即唱贊:「跪!」

  包括朱常洵在內的殿內眾人,在禮官的指引下,紛紛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嗣位以來,夙夜兢業,惟念祖宗創業維艱。」

  「今國事稍安,特命海外諸藩王,於崇禎十三年十月前,齊聚南京,祭祀孝陵,以慰太祖在天之靈。欽哉!」

  聖旨很短,許作梅念罷後,殿內一片寂靜。

  朱常洵叩首接旨,心中卻是疑竇叢生。

  祭祀孝陵雖是國家大典,卻從未有召諸藩回京之例。

  況且時間如此倉促……

  他起身後,強笑道:「許行人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後殿用茶。」

  「謝大王。」

  許作梅拱手還禮,神情平靜,看不出端倪。

  當晚,齊王宮設宴款待許作梅。

  宴席設於新建的觀瀾閣,此閣臨水而建,推開窗便是王城內的一座湖泊,湖心亭台點綴,月色下波光粼粼,景致極佳。

  席間珍饈美饌,歌舞昇平,朱常洵親自把盞,態度很是和善。

  「許行人此次南下,舟車勞頓,本王敬你一杯。」

  朱常洵舉杯道。

  許作梅忙是起身,深施一禮:「不敢當,臣奉命行事,份內之事。」

  酒過三巡,朱常洵狀似隨意地問道:「不知陛下近來龍體可安?」

  「陛下聖體安康,勤政如常。」

  朱常洵點頭,又試探道:「那就好,那就好。」

  「此次祭祀孝陵,諸藩齊聚,實乃盛事。」

  「只是,以往從未有過此事,不知朝廷是……」

  許作梅微微一笑:「此乃陛下臨時起意,陛下常言,諸藩遠拓海外,宣揚王化,功在社稷,恰逢今年是太祖皇帝誕辰三百二十年,故召諸藩回京,共襄盛舉。」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朱常洵卻更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