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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衍聖公暴斃

  相比性格耿直的管邵寧,劉若宰顯然想到的更多,看了眼孔貞運,不無感慨道:「沒想到,錢牧齋身為士林翹楚,竟會做下這等事。」

  孔貞運也唏噓道:「老夫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是有些不可思議,但錦衣衛那邊的記錄很是詳細,今日看孔憲的反應,想必應該是真的。」

  管邵寧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感慨,而是對孔貞運問道:「少宗伯,那接下來怎麼辦?就等著錢謙益被押解過來?」

  孔貞運聞言,有些無奈道:「孔憲是鐵了心不會開口了。」

  「事涉孔家,行事還是小心些的好,一切扥錢謙益被押解過來後再說。」

  「只要此案有了突破,那劉之綸案也就水到渠成了。」

  兩人聽孔貞運這麼說,也都微微頷首,認同了他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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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邵寧似是想起了之前劉之綸之事,又趕緊出言提醒道:「少宗伯,孔憲孔璋父子那裡,還需小心。」

  孔貞運笑道:「臬台放心就是,錦衣衛已經接管了曲阜縣大獄,絕對不會出事的。」

  三人說完話,各自散去後,孔貞運回到自己臨時居住房間,開始奮筆疾書。

  是夜,衍聖公府。

  孔興懋腳步匆匆的來到了後堂樓。

  「公爺呢?」

  孔興懋走到樓前,停下腳步,對值夜的小廝問道。

  「回懋哥兒的話,公爺在書房。」

  小廝躬身回道。

  孔興懋聞言,眉頭一緊,旋即吩咐道:「去通報,就說我有要事稟報。」

  「是,懋哥兒。」

  小廝轉身離開,片刻後,書房內忽的傳來一道悽厲的喊聲:「公爺!」

  孔興懋臉色大變,當即跑向了書房。

  一進入書房,就見孔胤植癱坐在桌案後面的椅子上,面色發黑,雙眼緊閉。

  孔興懋一把推開小廝,上前檢視。

  「快!去通知各位族老!」

  很快,整個衍聖公府都被驚醒。

  待族中族老來到府里,孔胤植的遺體,已經被移到了安懷堂。

  「起升,怎麼回事?」

  孔貞安一進入堂內,先是看了眼孔胤植的遺體,然後面色嚴肅的對一旁的孔興懋問道。

  「曾叔祖,晚輩今晚……」

  孔興懋將今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對孔貞安等一眾族老說了一遍。

  當然,孔興懋並未說為何要深夜去孔胤植,只是隨意找了個藉口就搪塞了過去。

  眾人說話的功夫,孔聞弢也在幾名小輩的簇擁下,來到了堂內。

  「老祖。」

  「曾叔祖。」

  「叔父。」

  眾人趕緊見禮。

  孔聞弢在眾人的見禮聲中,徑直走到了棺槨前。

  看了眼已經躺在棺材內的孔胤植,孔聞弢竟是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起升。」

  「老祖。」

  聽孔聞弢點到自己的名字,孔興懋趕緊上前。

  「去,將訊息送到縣衙。」

  孔興懋一愣,旋即就反應過來,躬身道:「是,老祖。」

  孔興懋走後,孔聞弢又對孔貞安道:「老七,給朝廷上書,就說衍聖公暴斃而亡。」

  「叔父,南宗的孔貞運不就在曲阜嗎?」

  孔貞安有些不理解孔聞弢的意思。

  「他在是他的事,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

  孔聞弢揮了揮手。

  「是,叔父。」

  孔貞安夜轉身離開了正堂。

  「好了,都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孔聞弢環顧一眼眾人,開口吩咐了一句,而後徑直走到一旁,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曲阜縣衙,剛剛睡下的孔貞運,被自己的長隨喚醒,穿上衣服後,拉開房門,開口問道;「怎麼回事兒?」

  「二老爺,衍聖公府里來人了。」

  長隨躬身回道。

  孔貞運的眉頭一皺,從後院經三堂、二堂,一堂,直奔寅賓館。

  孔興懋這會兒也想明白了,孔胤植這個時候死了,對北宗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一位衍聖公,加上孔憲父子,足夠將之前所有的事都抹平了。

  心思通透之後,孔興懋也就不急了。

  但見到孔貞運進來,他還是裝作一臉慌急的對其孔貞運施禮道:「晚輩拜見老祖。」

  「發生了何事?」

  孔貞運見孔興懋一臉著急的樣子,心裡也是咯噔一聲,趕緊出言問道。

  「回老祖,公爺……公爺暴斃了。」

  孔興懋這話一出,孔貞運只覺眼前一黑。

  幸虧身後的長隨一把拖住了,不然非得癱倒在地不可。

  「二老爺,您可得保重身體才是。」

  長隨趕緊出言寬慰。

  孔興懋也出言勸道:「老祖,您沒事兒吧。」

  「老夫無事,走,去看看。」

  緩過來的孔貞運,強打精神,對兩人招呼一聲,就向門外走去。

  衍聖公府,安懷堂。

  北宗眾人見到孔貞運,皆是面露不善。

  孔胤植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別人不清楚,難道他們還不清楚嗎?

  孔貞運沒有功夫理會眾人,直奔棺槨而去。

  探身看了眼躺在棺槨內,臉色發青的孔胤植,孔貞運心裡頓時瞭然。

  「開仲。」

  坐在不遠處的孔聞弢,忽然開口喚了一句。

  孔貞運邁步走到孔聞弢身前,躬身行禮道:「小侄見過叔父。」

  「開仲,事已至此,後續的事,你看該如何處置?」

  孔聞弢面色平靜,開口對孔貞運問道。

  孔貞運下意識轉頭看了眼身後的棺槨,面色有些為難。

  孔聞弢眼睛一眯,語重心長道:「開仲,南宗北宗終歸是一家人,你說對不對?」

  孔貞運略一思忖,有些無奈道:「弢叔以為當如何處置?」

  「按朝廷禮制,儘快下葬。」

  「另外就是衍聖公的人選,懋甲沒有子嗣,只能從近支宗親中選年長者承繼。」

  「開仲你身為禮部左侍郎,又是我孔家人,當盡力促成此事才是。」

  「對了,吏部的人也來了曲阜對嗎?」

  孔聞弢又問了一句。

  孔貞運聞言,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弢叔,此事恐還需秉奏陛下,由陛下聖裁。」

  孔聞弢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老夫已經命人給朝廷上書,想必不日就會旨意頒下。」

  孔貞運眉頭一挑,開口問道:「不知弢叔打算讓何人承繼衍聖公爵位?」

  孔聞弢語氣平淡道:「尚賢無子嗣,尚坦將長子胤植過繼於尚賢,承繼衍聖公之爵。」

  「除胤植外,尚坦尚有四子,老夫的意思是讓其次子過繼於尚賢,由其承繼衍聖公之位,開仲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