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貞運聽孔聞弢還想讓孔胤植的兄弟,承繼衍聖公爵位,心中不喜,但此時也不好公然反對,只得拱手道:「弢叔,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處理好懋甲的後事。」
孔聞弢深深的看了眼孔貞運,繼續道:「此事,老朽已經上書朝廷,等朝廷的旨意到了再說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之所以和你說這件事,也是因為你現在是禮部左侍郎,理應讓你知道。」
孔聞弢這話里的意思,你孔貞運也就是沾了官職的光,不然你算什麼?衍聖公這個爵位由誰來繼承,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孔貞運自是聽出了他的意思,不過,他倒是也沒和孔聞弢計較。
「弢叔,小侄還有些公務需要處理,就不多叨擾了,等天亮後,小侄再過來。」
有些事,孔貞運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孔聞弢也沒挽留,似是有些疲憊的對其揮了揮手,就閉上了眼睛。
出了衍聖公府,孔貞運馬不停蹄的趕回曲阜縣衙。
一回到縣衙二堂,孔貞運就對身後的一名侍衛吩咐道:「去,請劉……」
「少宗伯,不用了,我等已經來了。」
不等他的話說完,身後就傳來了劉若宰的聲音。
孔貞運轉身,看到結伴而來的劉若宰、管邵寧和朱統鉓三人,趕緊將身子一側,伸手道:「三位,請吧,去書房一敘。」
四人進入書房,各自落座後,孔貞運開門見山道:「三位,衍聖公府那邊出事了。」
劉若宰和管邵寧兩人對視一眼,前者點頭道:「少宗伯,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
朱統鉓身體前傾,語氣有些急切道:「少宗伯,衍聖公究竟是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孔貞運也顧不上什麼家醜不可外揚了,面色凝重道:「服毒自盡。」
「嘶!」
「這……」
「果然。」
三人反應各異。
劉若宰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了,開口問道:「少宗伯,那衍聖公府那邊是什麼意思?」
孔貞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開口道:「呼……對完就說暴斃而亡,重新遴選衍聖公。」
朱統鉓皺眉問道:「少宗伯,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聽他提起,劉若宰和管邵寧也都看向了孔貞運。
孔貞運搖頭道:「不知,人已經收斂了。」
「訃告也已經送往京城。」
管邵寧冷哼一聲道:「哼!就這麼迫不及待嗎?連夜向京城送訃告。」
孔貞運並未接他的話茬,而是繼續道:「據孔聞弢的意思,北宗有意將孔尚坦的次子孔胤檀,再次過繼給孔尚賢,讓其承繼衍聖公爵位。」
聽孔貞運這麼說,劉若宰和管邵寧、朱統鉓三人瞬間就明白了。
人家孔家這是壯士斷腕了,朝廷不是要查孔家嗎?
乾脆,也不用你們查了,一位衍聖公自殺謝罪,能不能抵消所有的罪過?
就算是你們還要查下去,那所有的罪過也都是前任衍聖公的,和孔家無關。
想明白了這一點,劉若宰心裡鬆了口氣,對他來說,只要孔家安穩,其他的和他這位山東布政使關係不大。
管邵寧則是有些憤怒,這件事擺明了就是孔家在丟車保帥,但自己又有什麼辦法?
朱統鉓看向孔貞運的眼神中,有那麼一絲同情。
京里的陛下,為什麼要讓他這位禮部左侍郎,南孔族人為欽差,來曲阜調查孔家?
不就是想要徹底的清理曲阜的北宗嗎?
現在孔胤植死了,還怎麼調查?
「咳……」
輕咳一聲,劉若宰開口道:「少宗伯,那對孔家的調查……?」
孔貞運的腦子,這個時候也是一片漿糊。
實在是孔胤植的忽然死亡,已經徹底的打亂了他的節奏。
這個時候如果再繼續調查下去的話,世人將會怎麼看自己?
「唉,此事還需陛下聖裁,本官這就上書朝廷。」
朱統鉓忽的開口道:「少宗伯,不能直接調查孔家,那不是可以先調查劉之綸一案呢?」
「若是能夠從劉之綸一案上開啟缺口的話,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聽他這麼說,孔貞運的眼睛一亮,緩緩點頭道:「大郡侯說的有道理,只是,此事還需三位多多幫助。」
「少宗伯客氣了。」
劉若宰雖不想摻和這件事,但還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管邵寧和朱統鉓兩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異議。
事情說完,三人也不再逗留,各自離開。
等三人離開後,天邊已經泛白,孔貞運雖精神疲憊,但還是強大精神,再次乘轎來到了衍聖公府。
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他都必須露面。
心裡有了計較,這次再來衍聖公府,孔貞運的狀態明顯和之前就不一樣了。
和孔聞弢、孔貞安等人打了招呼,以朝廷禮部侍郎的身份,對孔胤植的家眷進行了一番慰問後,孔貞運就再次回到了曲阜縣衙。
他的事情還多得很,可沒有時間再耽擱下去。
回到曲阜縣衙,孔貞運也沒有休息,而是直奔戶房。
正在清查帳目的,戶部度支科員外郎王新民,看到孔貞運趕緊上前見禮道:「下官見過少宗伯。」
孔貞運板著臉,看了眼正在翻看帳簿和撥弄算盤的書吏,轉頭對王新民道:「啟源,如何?問題嚴不嚴重?」
王新民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輕聲道:「曲阜縣戶房的帳目沒有任何問題,和上交到戶部的帳目都是一樣的。」
孔貞運眉頭一緊,旋即轉身就走。
現在看來,想要從帳目上查出問題是不可能了,只能從曲阜縣官吏身上想辦法。
接下來幾天,孔貞運一邊在等著京城旨意,一邊命刑部、大理寺加緊對曲阜縣官吏的審訊。
……
距離孔胤植自盡的五日後,京里的朱由檢也終於接到了衍聖公府的急報。
看完手裡的奏本,朱由檢對溫體仁問道:「沒有票擬?」
「陛下,眼下三法司和吏部、禮部、戶部的人都在曲阜,內閣的意思是,不如先等等,等曲阜的案件出了結果,朝廷再下旨冊封新任衍聖公。」
溫體仁說這話的時候,雖是低著頭,但卻一直偷偷看著朱由檢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