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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只有蘇大公子能幫她

  嚴立春怔愣了許久,說不出話來。

  是啊,就是因為她和另外兩位後進門的姨娘沒孩子,所以才能在侯府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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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不早了,表姨早些回屋歇息吧。」秦素玉不想再跟她爭辯,開口趕人。

  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姨娘當初用手段,生下了她們,結果都送了命。

  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大夫人表面仁慈,又是當朝太師長女,外面沒人會相信她的惡毒。

  嚴立春被說中心事,也很煩躁。

  但不管怎麼樣,她絕不能讓秦素玉有離開的念頭。

  「你好好想想吧。」嚴立春冷著臉,轉身往外走。

  「左右江南你是回不去的,沒有我的對牌,你連侯府的大門都出不去。過幾日大夫人要在府里辦賞菊宴,你這幾日安分些,別再惹出什麼亂子。」

  走到門口,嚴立春又停下腳步,背對著秦素玉,「侯爺那邊,我會去探探口風。若是他真有那個心思,我會替你爭取個名分。總好過你無名無分地被糟蹋。」

  門被重重關上。

  秦素玉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碟已經冷透的桂花糕。她走過去,拿起一塊,慢慢放進嘴裡。很甜,甜得發膩。

  她徹底清醒了。

  在這個侯府里,沒有人會真正保護她。

  表姨不會,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更不會。她就像一塊擺在砧板上的肥肉,誰想來咬一口都能咬得上。

  回江南是不現實的。嚴立春說得對,沒有路引,沒有盤纏,她連京城都出不去。

  就算出去了,外面的世道對一個孤女來說,只會比侯府更險惡。

  她必須留在京城,不僅要留,還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秦素玉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風吹進來,讓她發熱的頭腦冷靜了許多。

  她回想起今天在太師府學堂外的一幕。

  蘇紹安站在廊下,三言兩語就壓得宋景瑤抬不起頭。

  那是權力的力量。在這京城裡,規矩是給弱者定的,強者才能制定規矩。

  宋爭雖然是承安侯,但在蘇家面前,依然要矮上一大截。大夫人蘇懷婉把持著侯府的中饋,宋爭對她也是敬重多於寵愛。

  如果宋爭真的要強收她,大夫人絕不會坐視不管。

  但以蘇懷婉的手段,多半是直接把她發賣,或者配給府里的粗使下人。這兩種結果,都不是秦素玉想要的。

  她需要一個能讓宋爭忌憚,同時又能讓大夫人無法輕易動她的人。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蘇紹安冷峻的側臉。

  蘇紹安是個重規矩、講禮法的人。

  若能搭上他……

  秦素玉關上窗戶。

  這條路或許也不好走,蘇紹安高高在上,不像會輕易插手別人家的後宅陰私。

  她只能搏一搏。

  ……

  秦素玉一夜未眠,聽見動靜立刻披衣起身。她沒有點燈,只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借著熹微的晨光往外看。

  院門被粗使婆子拉開,大夫人院裡的管事劉嬤嬤沉著臉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兩個壯實的僕婦。

  「嚴姨娘起了沒?」劉嬤嬤聲音冷硬,沒有半分平日裡的客套。

  主屋的門很快開了,嚴立春連頭髮都沒梳整齊,披著件外衫慌慌張張地迎出來。「劉嬤嬤,這天還沒亮,可是夫人有什麼吩咐?」

  「夫人有令,今日府里各院閉門思過。沒有夫人的對牌,任何人不得擅出院門半步。各位主子跟前的丫鬟婆子,也一律待在原處,不許交頭接耳。」

  劉嬤嬤目光如炬,掃過玉竹苑逼仄的院落,「嚴姨娘,夫人說了,這幾日府里不太平,您最好安分守己,莫要惹出什麼不該有的動靜。」

  嚴立春臉色一白,連連點頭稱是,「妾身明白,妾身絕不出院子半步。」

  劉嬤嬤冷哼一聲,轉身帶著人走了。院門被婆子從外面重重落了鎖。

  秦素玉站在窗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封院。

  承安侯府雖規矩嚴,但極少有這般如臨大敵的時候。

  昨夜大公子收到的那封信,威力竟如此之大,直接逼得大夫人封了後宅。

  房門被猛地推開,嚴立春跌跌撞撞地走進來,臉色比紙還難看。「完了,定是前院出了大事。大夫人這是要拿咱們這些妾室開刀了!」

  秦素玉轉過身,神色平靜地看著她,「表姨慌什麼?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大夫人封院,防的不是咱們這等偏院裡的人。」

  「你懂什麼!」嚴立春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驚恐。

  「昨夜侯爺去了前廳就再沒回來。我剛才塞了塊碎銀子給鎖門的婆子,聽她說,昨夜大公子被侯爺動了家法,打得皮開肉綻,連太醫都驚動了!大夫人哭得暈死過去兩回!」

  秦素玉眼神微動。

  大公子宋景鑠,那是大夫人蘇懷婉的命根子,也是承安侯府未來的指望。

  宋景鑠早已入朝為官,平日裡仗著太師府的外家背景,在京中行事頗為張揚。

  「大公子犯了什麼事?」秦素玉問。

  「誰知道!那婆子只說,大表公子昨夜拿來的信里,夾著什麼帳冊。侯爺看了當場就砸了茶盞。」嚴立春急得在屋裡團團轉。

  「大公子若是倒了,大夫人絕不會讓咱們好過。她定會覺得是咱們這些狐媚子克了侯府的運道!」

  秦素玉看著嚴立春六神無主的模樣,心中冷笑。

  大夫人真要發作,也是去尋那些平日裡得寵的妾室,嚴立春這種一年到頭見不到侯爺幾面的,連被遷怒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這對她來說,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宋爭此刻定然焦頭爛額,為了保住嫡長子在朝堂周旋,哪裡還有心思來玉竹苑尋歡作樂?她暫時安全了。

  「表姨。」秦素玉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冷茶遞給嚴立春,「大公子受了家法,大夫人院裡必定亂作一團。您現在該做的,不是在這裡自己嚇自己。」

  嚴立春接過茶盞,手還在抖,「那我該做什麼?」

  「抄經。」秦素玉吐出兩個字,「大公子傷重,您作為侯府的姨娘,理應為大公子祈福。您立刻回房,焚香沐浴,閉門抄寫《地藏經》。」

  「無論外面鬧出什麼動靜,您都不要出去。等大夫人想起來查問各院時,您這幾卷帶著血絲的經文,就是最好的保命符。」

  嚴立春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十六歲的少女。

  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表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