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京霜被他說得沒脾氣:「好了好了,你靠吧,我不說話了。」
容景臣這才滿意。
車廂里恢復了安穩的行駛聲。
許京霜低頭擺弄手裡的芍藥。
剛才那點被哄出來的甜意還沒散,她其實心情很好。可花瓣柔軟的觸感落在指尖,反倒讓她想起下午在醫院看到許京薇的畫面。
那個時候的許京薇,和她印象里那個總喜歡跟自己比較的人完全不同。她站在樓梯間,眼睛紅腫得厲害,握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來也奇怪,以前自己明明最討厭許京薇。可現在看見她受委屈,心裡竟然會不舒服。
越想越覺得煩。
她難不成真是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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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事?」
容景臣察覺到她情緒變化,手掌覆在她腰間,輕輕揉了兩下。
他的觀察力向來敏銳,尤其是對她。
許京霜回過神,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今天在醫院,碰見許京薇了。」
她把下午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有些矛盾,撥弄著芍藥花瓣小聲問:「你說我是不是瞎操心?」
容景臣聽完,手掌輕輕覆在她腰間揉按著。
「不是,你討厭的是她做過的那些事,而不是她這個人。別人傷害過你,你會生氣,可當你看到她也在受傷,又會忍不住心疼。」
「這並不矛盾,這是善良。」
她當然知道他說得有道理,但還是覺得有些憋悶。
「可是張浩謙真的很過分。」想起那個男人,語氣都嫌棄起來。「那就是個人渣,下次再讓我見到,得讓丁叮多打兩頓才行。」
容景臣對這種人沒有多少評價興趣。
「那是許京薇自己的選擇。這次的事情,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次機會。」
「如果她能借這個機會看清那個男人,也算及時止損。如果她自己看不明白,旁人說再多,也沒有用。」
許京霜聽懂他的意思。
容景臣從來不會替別人做決定。他可以給判斷,可以給建議,但不會強行插手別人的人生。
這也是為什麼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足夠清醒……
她其實想問,如果換成是他呢?會不會也像張浩謙那樣,把別人的感情當成理所當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先覺得有些好笑。容景臣是什麼樣的人,她不是最清楚嗎?
大概女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知道答案,還是想聽他說出口。
容景臣看穿她那些繞來繞去的小心思。
「霜兒別自己揣度我的心意,有什麼直接問我不是更快?」
許京霜被他說中心思,耳尖有點熱:「那你說,如果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你會怎麼做?」
容景臣握住她的手,手指扣進去。
「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那就是我無能。」他說得很有底氣,也很認真,「我容景臣,從來不是無能之輩。」
許京霜聽完,心裡那點小情緒徹底消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彎起。
容景臣睨著自己懷裡的姑娘,知道她滿意了。
小姑娘傲嬌,想聽一句保證,又不肯直接開口。非要繞幾個彎,等別人主動給她。
偏自己就是願意縱著她。
回到家時,已經接近晚上九點。
進門後,許京霜先換了鞋。
客廳中間的位置放著幾個快遞箱,是物業管家剛送上來的。
最近買的東西確實不少。
後天要去江城出差,短則一個星期,工作安排又緊,她提前準備了不少東西。從衣服到護膚品,再到些隨身用品,零零碎碎裝了一堆。
女人對拆快遞這件事,總有種難以解釋的熱情。哪怕買的東西自己都知道是什麼,拆開包裝的過程還是讓人覺得開心。
容景臣站在旁邊,看著她坐在地毯開始拆箱:「你買了多少?」
許京霜頭也沒抬:「沒多少。」
「就一些出差要用的東西。」
男人看了眼地上的箱子。這個數量,顯然和她嘴裡的「沒多少」存在差距。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畢竟這購物是女孩子家的樂趣,而他的樂趣是賺錢養她,看著她歡心。
許京霜坐在地毯上,長發皮筋低低地紮起,拆快遞拆得認真。
容景臣看了會兒,轉身去廚房給她煮暖胃茶。
許京霜脾胃向來虛寒,剛才在車上就不舒服,嘴上說著沒事,小臉都白了不少。
客廳里許京霜繼續拆箱。
拆到一半,手邊多出個包裝簡單的盒子,沒有寄件人,手機號卻是自己的。
「奇怪。」她小聲嘀咕。
難道是容景臣買的?
她拿著盒子朝廚房方向問:「容先生。」
「嗯?」男人應聲。
「你是不是買東西了?」
「沒有。」
許京霜皺皺眉。
不是他的?那是誰寄來的?
正準備再研究來著,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丁叮。
她順手接通,打開免提,將手機擱在茶几邊緣,手上還攥著剪刀。
「霜霜寶寶,到家了嗎?」
「剛到,在拆快遞中。」她繼續整理手邊的東西,將那隻沒名字的盒子,放回原處。
電話那邊傳來丁叮興奮的聲音:「你看高中同學群了嗎?」
「沒看,怎麼了?」
「裴清岑回江城了!」
這個名字出現的時候,許京霜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隔了太久,她甚至反應半天才想起來是誰:「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