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看著他手裡的蛋糕,遲疑片刻。
「愛情?」
方家林端著酒杯,慢悠悠接話:「不然呢?老婆吃過的蛋糕,當然甜。」
周淮:「……」
容景臣終於抬眼,淡淡掃過去:「現在愛吃,有意見?」
周淮立刻收聲,方家林也識趣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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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臉上的笑意卻沒散,甚至看著他低頭把剩下那點蛋糕吃完,徹底服氣。
……
甲板上煙花正盛。
絢爛藍色光影映在海面,隨著浪潮晃成細碎的星河。
容瓔和莊迎剛開始還保持著豪門千金該有的矜持,拍照要找角度,說話要注意分寸。不過幾杯酒下去,兩個平時端著的人徹底放開。
許京霜也難得沒有顧慮太多。
她平時永遠知道自己該是什麼模樣,漂亮,得體,遊刃有餘。今晚難得不用維持。不用想著下一句話該怎麼說,也不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容景臣走上甲板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她。
女孩兒靠在欄杆邊,手裡拿著酒杯,眉眼舒展,笑意比平時真實許多。
他站在不遠處,沒有急著過去。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她,也剛好不會打擾。
他看過太多人,也太清楚一個人的偽裝。
許京霜聰明,驕傲,有分寸。她在人前永遠漂亮得無可挑剔,真正放鬆的時候,反而比任何時候都鮮活。
這時,旁邊侍者又替她添酒。
男人眉心輕壓。
他提醒過,別貪杯。顯然,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方家林和周淮隨後走過來。
周淮剛喊了聲容瓔,她已經抱著酒杯開始講大學時期那些光輝事跡,越說越起勁。
方家林看著自家老婆,摁摁眉心。
莊迎還在旁邊附和:「本小姐千杯不醉,你們少看不起人。」
方家林過去把人扶住:「行,你沒醉。」語氣里滿是無奈。
周淮也扶容瓔。
容景臣開口:「照顧好她。」
幾個人離開後,許京霜才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她轉過身,腳步輕飄飄朝他走過去。酒意讓她反應慢了些,走到近前時差點沒站穩,手習慣性搭上他腰側。
「嘿……」她仰頭看他,笑得有些傻氣,「你怎麼來啦?要回家了嗎?」聲音托著醉意,呼吸里有荔枝酒的甜。
容景臣扶住她。
他掌心穩穩扣在她腰後:「剛剛有沒有跟你說,少喝點?」
許京霜眨了眨眼,像是在認真回憶。
「說過嗎?」她自己想了會兒,隨後很坦然承認,「忘了。」說著,還打了個酒嗝。
「可是今晚很開心啊……人生難得覓知己。」她伸出手,比出兩個手指,模樣俏皮,「我一下就找到兩個,厲不厲害?」
聽她這麼說,容景臣沒忍住酸酸道:「我不是?」
許京霜愣了下:「你?」
她靠著他,幾秒後笑起來,「你不是我老公嗎?怎麼會是知己?」這句話聽起來像誇獎,又像故意劃開的界限。
容景臣握住她亂晃的手:「夫妻之間,不能只是夫妻,也可以是知己。」
許京霜沒接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說是,就像承認了很多自己一直不敢面對的東西。承認她已經習慣他的照顧,習慣回頭時身邊有他,甚至會期待他出現在自己身邊。
可感情這種東西,她不敢輕易相信。
怕這份溫柔只是短暫的新鮮。怕某一天,他發現所謂喜歡不過是一時興起。畢竟真心瞬息萬變,到頭來,結果都那樣。
所以她習慣給自己留退路。不想在還沒確定的時候,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
於是這個問題,她選擇避開。
夜風吹過來,帶著海水的涼意。
許京霜鬆開他的手,轉身往旁邊走,將話題扯開:「好熱啊,你不覺得嗎?」順手把外套脫下來。
容景臣接過:「穿上,冷。」
「不穿。」
「許京霜。」
「真的不好看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穿外套會影響造型。」醉成這樣,還記得漂亮。
說完,彎腰脫掉高跟鞋:「這個也不要,腳疼。」然後,自然地把鞋遞給他。
堂堂容氏掌權人,什麼時候替別人拎過鞋。可到她醉醺醺地站在這裡,理所應當地吩咐,他就接了。
晚風吹散許京霜身上的酒氣。
遠處煙花又一次升起,璀璨光芒落在海面,也落在她眼底。
許京霜站在欄杆邊,看了一會兒遠處的光,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他。
「我還會跳舞呢,你不知道吧?」
「不知道。」男人回答得乾脆。
許京霜有些不滿意:「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我小時候可是拿過市區芭蕾舞冠軍,你可別小瞧我。」
「只是後來……」後面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回去。
「後來什麼?」
酒意讓她反應慢了些,卻還是很快把那點情緒藏起來:「沒什麼。」
許京霜不願意說,容景臣便沒有繼續追問。她這個人就是這樣,越是在意的東西,越不喜歡讓別人看見。
她很快又恢復剛才那明媚。
「不過……我可以勉強跳給你看看。就當今晚你教我打球的學費。」
許京霜赤腳站在燈影里,提起裙擺,腳尖輕點。剛好不遠處樂隊小提琴那邊拉了首「愛的華爾茲」,她著音樂起舞,動作流暢又漂亮。
容景臣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她的高跟鞋。
他那雙向來冷靜的眼裡,難得藏不住幾分欣賞。
一曲結束。
許京霜提著裙擺,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又漂亮的公主謝禮。動作依舊漂亮,但酒精到底影響了平衡。
起身時,她身體晃了一下。
容景臣幾步過去,將人接進懷裡。
她額頭撞在他肩前,還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不好意思哦……好久沒跳了,有點失誤。」
容景臣把外套重新披回她肩上,隨後彎腰,單手將人打橫抱起來,另一隻手還拿著她的高跟鞋。
「都醉成這樣了,還要跳舞?現在難不難受?」
「沒醉啊……」許京霜窩在他懷裡,腦子轉得慢,「就是有一點點暈而已。」
容景臣順著她:「嗯,你沒醉。」
「我剛才看到的,是一隻會跳舞的小醉貓。」
許京霜不服氣:「你又說我,我跳得不好嗎?你不表揚我就算了,還說我。」她越說越委屈,「跟我爸爸一樣……」
「討厭你了。」
話音落下,眼淚比情緒更快出來。
容景臣腳步停住:「哭了?」
懷裡的女孩還保持著剛才撒嬌的姿勢,自己也沒意識到為什麼會哭。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結果越擦越明顯,聲音已經帶上哭腔:「才沒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