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遮得嚴實,臥室光線昏暗。
床上的人兒睡得很熟,烏黑長髮散在枕間,半張臉埋進被子,只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側臉。
床頭電子鐘已經跳到下午三點。
容景臣推門進來,動作放得極輕。
房間裡還留著淡淡的甜香,與昨夜未散盡的曖昧氣息交織。
他走到床邊,眼底那抹淡青色映入眼帘,昨晚確實折騰狠了。早餐沒吃,午飯也錯過,再睡下去,晚上恐怕得喊胃疼。
掌心覆上她發頂,輕輕順兩下:「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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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窩裡的人沒有反應,只皺皺鼻尖,把臉往被子裡藏。
他失笑,手指捏捏她露在外面的耳垂:「先吃飯,吃完飯再睡。嗯?」
許京霜終於有了反應。眼睛沒睜,手已經摸索著抱住他的腰,額頭貼過去蹭兩下,聲音又軟又啞:「再睡五分鐘……」
容景臣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繼續說:「已經下午了,還賴床呢。」
懷裡的姑娘明顯怔了下。
眼睛勉強掀開一道縫,又閉回去:「幾點……?」
「三點多。」
三點?
她腦子還有些發懵,怎麼睡這麼久?
下一刻,肚子很不給面子地叫出聲。她脖子一點點泛紅,索性把整張臉埋進他懷裡,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餓是真餓,困也是真困,腰腿酸軟,連抬手都嫌費勁。
容景臣沒再催,直接把人抱進浴室洗漱。
餐廳里,孟姨早已備好飯菜:清蒸羅氏蝦、紅燒魚、板栗雞湯,還有一碟清炒時蔬,都是她愛吃的。
回國以後,她最惦記的始終還是這口家常味。
容景臣把人放到餐椅。
筷子剛拿起,許京霜眼皮又開始打架。沒撐兩秒,整個人已經歪過去,額頭抵住他的肩,困得連眼睛都懶得睜。
容景臣側頭:「還困?」
她輕輕點頭,嘴裡還含糊地「嗯」了聲。
早知道就不睡那麼久,現在腦子像塞上團棉花,暈乎乎的。
容景臣把她手裡的筷子抽走,用勺子盛了勺飯菜遞過去:「張嘴。」
她幾乎是本能張口,魚肉混著米飯送進口中,慢吞吞嚼著咽下以後,又很自然張開嘴。人懶懶靠在他肩上,難得乖巧。
像只被養熟了的小貓。
餓了知道吃,困了知道睡,不用哄,也不用勸。
容景臣順著她吃飯的節奏,一口接一口地餵著
吃到半碗,懷裡的人搖搖頭:「不吃了。」
他掃了眼飯碗,剩下大半,湯也只動過幾口:「就吃這麼點?」
「飽了,真的。」她應聲道。
她胃口向來小。
餓的時候覺得能吃下一頭牛,可真坐到餐桌前,又吃不了多少。
容景臣放下飯碗,沒順著她:「米飯可以不吃,但要把蝦吃完。」
她閉著眼,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吃太多……會胖。」
容景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早上『運動量』不小。這點熱量,長不到哪去。」
許京霜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困意瞬間散了大半。
她抬起腦袋,氣鼓鼓的瞪他。
容景臣忍著笑,伸手捏她臉:「瞪我做什麼?」
她鼓著臉,不想理他。
男人的嘴巴都這麼討厭的嗎?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還有這麼欠的時候。
見她真的不理人了,容景臣也沒繼續逗,再逗下去,怕是真要炸毛。於是,把剛才剝好的蝦,蘸了點醬汁,遞到她嘴邊。
「乖,最後幾隻。」他哄著。
許京霜把臉偏向旁邊:「不要,已經飽了。」說完,還拍拍肚子,「真裝不下。」
容景臣目光掃過那截纖細腰身,就她這點飯量,還怕長胖。
平時忙起來,一頓飯能拖到下午,餓了也只是隨便墊兩口,怎麼養都養不出幾兩肉。抱在懷裡總覺得輕。
「聽話。」他把蝦往前送,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再吃兩口。」
她依舊抿著唇,不動。
兩人僵持幾秒。
容景臣把蝦放回碟子,換了個方式:「吃完,告訴你一個消息。」
許京霜睫毛微動。
果然……剛才還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這會兒已經有了反應。
她努力壓著好奇,裝出滿不在乎:「什麼消息?」
「吃完再說。」
「不能先說?」
「不行。」
她皺皺鼻子:「萬一不值得呢?」
容景臣瞥她一眼,神情沒什麼變化。
小姑娘,有時候精得很。
「不會。」他說得篤定。
許京霜心裡已經癢得不行,但這個男人最會弔胃口,越是不說,她越想知道。
她盯著他看了半天,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點破綻。可惜……什麼都沒有。
最後還是自己先敗下陣,認命地張開嘴:「啊——」
容景臣重新把蝦遞過去,直到最後一隻吃完,又把剩下半碗湯送到她手裡:「喝完。」
許京霜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
等最後那口咽下,這才放下勺子,滿足地呼出口氣:「現在總能說了吧?」
容景臣抽出紙巾,擦去她唇邊那點湯漬,不疾不徐地說:「今晚周淮生日,讓我們一起過去。」
周淮?
之前也見過一次。
人挺隨和,跟容景臣關係一直很好。
「在哪裡?」
「遊輪,海上生日宴。」
許京霜眨了眨眼。
腦子空白兩秒,猛地反應過來。
遊輪?
生日宴?
她什麼都還沒準備,衣服沒挑,妝沒化,頭髮也還是亂的。
「完了!」
人一下從椅子上站起:「我還什麼都沒準備!我先去找衣服……」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就往衣帽間跑。
餐廳很快恢復安靜。
容景臣坐在原處,端起手邊那杯已經放溫的茶,抿了口,才起身。
剛才還困得睜不開眼,一聽要出門,精神倒是全回來了。
孟姨從廚房端著水果出來,看見這一幕,不由笑道:「太太還是年輕,恢復得快。」
容景臣神色如常:「小姑娘都這樣。」
說完,邁步朝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