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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從小就是酷哥

  院裡笑成一片。

  又翻過幾頁,畢業照映入眼帘,照片下面印著——北城軍區總司令部幼兒園,大班畢業留念。

  一群孩子規規矩矩站著。只有中間那個,戴著墨鏡,雙手插兜,板著張小臉,奶凶奶凶,像極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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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瓔笑得直不起腰:「嫂嫂,你說我五哥是不是從小就愛裝酷?」

  許京霜指尖輕輕點在照片上,勾唇評價:「還挺可愛。」

  越往後,照片越少。

  有些只是遠遠拍到半張側臉;有些只有背影;再後來,連背影都很難見。

  老人望著相冊,聲音輕了很多:「五歲以後,就不願拍照了。誰拿相機對著他,他都躲。他爺爺想留個念想,也只能趁他不注意,偷偷拍兩張。」

  許京霜低頭看著照片。

  少年站在人群里,四周都是笑臉,只有他,安安靜靜站著,跟所有人隔著層距離。

  老人翻到最後那張全家福,手指停在照片邊緣,眼眶跟著濕潤。

  照片裡的年輕男人穿著白襯衫,氣質溫潤。旁邊的女人卻截然不同。眉眼明艷,笑起來張揚又漂亮,哪怕隔著很多年,依舊能看出當年風華。

  許京霜望著照片,終於知道,容景臣這副好皮囊是哪裡來的,完全繼承了父母所有的優點。但他五官更像母親,攻擊性更強,尤其那雙眉眼。

  「他爸爸性子好,從來不會跟人紅臉。他媽媽不一樣,脾氣急,護短得很。誰要是欺負她兒子,她能直接找上門。」

  老人望著院外。

  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後來,人都走了,小臣也長大了。老爺子把整個容家交到他手裡,別人都說他站得高,手段狠。卻不知知道,這些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轉頭看向許京霜,眼神溫和:「霜霜,這些話,我本不該說。」

  「小臣不會說漂亮話,可認定了誰,就是一輩子。既然帶你回來,那就是打心底的認定你。」

  許京霜胸口發悶。

  現在才明白,為什麼那個人總是什麼都不說;為什麼遇到事情,總是先擋在她前面;為什麼明明那麼忙,卻還是會連夜趕回來。

  因為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自己淋雨。所以遇見她以後,第一反應,就是替她撐傘。

  她深深吸了口氣,把那陣酸澀壓下去。

  ……

  前院正廳。

  茶已經續過兩回。

  容家幾位叔伯分坐兩側,商會的人也到了,葉天逸把資料提前擺好,卻始終沒人翻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院外傳來腳步聲,說話聲自然而然收了。

  男人邁步進來,整個廳里的人,都隨著他的出現坐直身子。有人起身,緊接著,其餘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小臣。」

  「五爺。」

  「容總。」

  稱呼先後響起,他略一點頭,徑直走向主位,葉天逸立刻將最後那份文件放到桌上。

  會議這才真正開始。

  今天談的,是集團未來三年的布局。

  地產已經走到瓶頸,容氏準備成立科技產業基金,同時拿出專項資金扶持北城本土品牌。

  方案剛擺出來,便有人提出顧慮:風險太高、回報慢、市場變化快。這些年容氏靠地產和金融站穩腳跟,沒有必要冒險。

  話說得都很委婉,沒人敢直接反對。

  坐在主位的人始終沒打斷,耐心聽完,才把手邊那份資料合上。

  「諸位說的,都有道理。」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所以我讓戰略部做了三年推演。」

  葉天逸會意,將另一份文件遞過去。

  坐在右側的二叔沉吟許久,還是開了口:「小臣啊,科技可以投,本土品牌利潤轉換率太低,實在沒必要扶持。畢竟五十億也不是個小數目。」

  容景臣靠著椅背,手指輕點,不疾不徐地說:「諸位平時只看財報,我看市場。」

  「品牌帶動的是產業鏈,產業鏈起來,城市競爭力才會起來。容氏做資本,不代表永遠只賺眼前的錢。」

  在場這些人都不是外行,聽得懂,也知道他容景臣從不做賠本生意。

  剛才還準備反對的幾位叔伯,也慢慢收了聲。

  -

  晚飯擺在二叔公的小院。

  沒有主宅那些繁瑣規矩。

  袁姨做的都是家常菜,沒有宴席上的講究,卻比前廳熱鬧得多。

  二叔公心情好,筷子幾乎沒停過,不是給許京霜夾菜,就是催她多吃些。說她太瘦,怕是一陣風都要吹跑。

  沒多久,許京霜碗裡的菜已經堆得冒了尖兒。

  她吃得哭笑不得,又不好拒絕,只能悄悄把那塊實在吃不下的排骨夾進旁邊人的碗裡。

  容景臣垂眼看,夾起來便吃了。

  二叔公瞧見,打趣:「我給霜霜夾,你倒吃得挺順口。」

  男人說得理所當然:「她吃不完。」

  容瓔憋著笑,低頭扒飯,心裡默默腹誹。

  她五哥是真會裝,在人前一本正經,潔癖狂魔,背地裡老婆夾什麼吃什麼。

  飯後,院裡擺起棋盤。

  二叔公難得興致高,非要拉著人陪自己下兩局。

  容景臣沒有推辭。許京霜略懂,索性抱著杯熱茶坐在旁邊。

  老人落子穩。

  對面的人卻更快。

  黑白交錯,局勢起伏,許京霜看得眼花繚亂,只覺得每隔幾分鐘,棋盤上的局面都會變個樣。

  很多時候,容景臣自己明明能贏,偏偏又繞開,像故意留了口氣,讓對面慢慢追。

  二叔公嘴上沒說,眼底卻越來越亮。

  直到夜色漸深。

  許京霜托著臉,看著看著,眼皮開始打架。哈欠剛壓住,容景臣已經抬眼看過來,視線只停留片刻,落子偏了。

  老人低頭看棋盤,笑罵:「臭小子。哄我這個老人家,也不用演得這麼假吧。」

  男人收回棋子,淡聲道:「輸了。」

  「輸個屁,」老人把棋子往棋盒裡一扔,「我看你這心早飛了。」說完,又瞥了眼旁邊已經開始犯困的姑娘。

  「行了,陪我這個老頭子耗半晚上,夠意思。趕緊帶你媳婦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