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依舊熱鬧,有人端著酒杯走近,剛準備開口,男人已經抬手示意:「你們繼續,我接個電話。」
他向來不是個會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判斷的人。可這一刻,他很清楚,許京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走出包廂,走廊盡頭很安靜。
他先撥了視頻。
等待接通的時間不斷流逝,屏幕最終暗下去,對面始終沒有回應。
容景臣垂眸看著手機,隨後改成電話。鈴聲依舊響了許久,就在他準備再次撥過去時,電話終於被接通。
「餵……」女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很輕,帶著明顯鼻音。
男人腳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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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一聲,他便聽出異常:「霜兒。」電話那端沒有回應,只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你在哪兒?」
「我們家裡……」
「哭了嗎?」他問得直接。
許京霜握著手機,靠坐在床邊。她原本已經把眼淚忍回去,可聽到他聲音,那些剛壓下去的情緒又開始翻湧。
「沒有。」她下意識否認,可尾音里的顫抖,根本騙不過他。
容景臣沉默片刻:「許京霜。」男人喊她名字時,總帶著種讓人無法逃避的力量,「別騙我。」
她鼻尖泛酸,過了很久,才終於開口:「容景臣……」
「嗯。」
「你……你明天能不能早點回來?」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隨後聽見她低低說:「我現在很想你。」
那瞬間,周圍所有聲音都像遠去。
他才意識到,這姑娘不是想讓他解決什麼問題,她只是想他回來,想有人站在她身邊。她需要他。
「受委屈了?」男人聲音沉下來。
她沒有回答,因為沉默已經是答案。
「在家等我,我現在回去。」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什麼?」
「回北城。」
「你現在回來?那你工作……」
「工作可以安排,」他走向電梯,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而你的事在我這裡卻是最高優先級。」
電梯門緩緩打開,男人站進去:「工作有很多,但老婆和容太太只有你一個。」
許京霜低頭看著自己手指,眼眶又開始發熱。
她其實知道自己任性,知道他剛結束工作,還要連夜趕回來。可這一刻,她真的很想見他,想確認自己不是一個人。
「好。」她終於應聲,「我等你。」
後面的飯局沒有持續太久。
容景臣簡單交代完江城項目,讓葉天逸重新調整行程。
「容總,明早會議?」
「延期。」
「那江城這邊……」
「讓負責人跟進。」
葉天逸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勸。
跟在容景臣身邊這麼多年,他見過這個男人在商場上的冷靜狠厲,也見過他面對危機時的不動聲色。
可為了一個人,毫不猶豫改變全部安排,這是第一次。
車駛向機場,電話始終沒有斷。
剛開始,許京霜並不願意細說,她覺得今晚的自己太不像自己,不僅在許家失控,還半夜把剛出差的他叫回來。
容景臣沒有催:「慢慢說,我在聽。」
於是那些埋藏許久的委屈,終於被她一點點說出口。說到許國庭抬手時,她聲音明顯停頓。
容景臣握著手機的手指也跟著收緊。
車裡的溫度仿佛都降了下來,他沒打斷,直到她全部說完,才開口:「許京霜。」
「嗯?」
「以後這種事情,不許一個人忍。」
她鼻子又有點酸:「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語氣依舊強勢,「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你有我。」
凌晨一點二十七分,北江壹號。
許京霜坐在客廳里,手機屏幕亮著,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那裡。
【進電梯了。】
她幾乎立刻起身,拖鞋都沒有穿穩,便快步走向門口。
門打開,男人站在外面,身上帶著夜裡寒意。
「容景臣。」她朝他跑過去。
男人剛抬手,懷裡便撞進熟悉的溫軟。
他穩穩接住她,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圈在懷裡。
許京霜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脖頸,整個人貼進他懷裡,抱得很緊。
她身高不矮,一米六九,在女生里算高挑。但他太高,一米八九的個子讓她在他面前還是顯得小小一隻。
其實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明明在許家時,她可以一個人懟回去,可以一個人洗澡,可以一個人躺在床上告訴自己沒關係。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他出現那刻,她心裡所有的不安,都安靜下來。
容景臣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女孩。
他認識許京霜這段時間以來,很清楚她是什麼性格。驕傲,漂亮,永遠知道自己要什麼。哪怕剛認識,她明明對他有意見,也能揚著下巴跟他爭個輸贏,從不會輕易低頭。
現在,她什麼都沒有說,而是在見到他的第一時間跑過來抱住他。
他手落在她後腦,輕輕順著她長發:「還好嗎?」
她搖頭。
下一秒,男人感覺胸前傳來溫熱,黑色襯衣被淚水浸濕。
容景臣想將她拉開看看:「許京霜,抬頭看著我。」
「不。」她抱著他不肯鬆手,「我現在不好看。」
「誰說的?」容景臣差點兒被氣笑。
「我自己,」她吸吸鼻子,「眼睛肯定腫了,頭髮也亂了……」說到這裡,她自己都覺得丟臉。
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保持體面。哪怕受傷,也不能讓別人看見狼狽。
容景臣看著懷裡的人始終不肯抬頭,最後低低嘆聲,彎下腰,手臂穿過她腿彎,輕鬆將人抱了起來。
許京霜身體驟然騰空,雙腿本能環住他腰身,整個人被他像抱小孩一樣抱起來。
他托著她的臀,抬腳走進去,順勢用腳帶上門。抱著她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許京霜跨坐在他腿上,雙臂環著他的脖子,額頭抵在他肩窩。
容景臣任由她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
她終於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紅通通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雨淋過的小貓,可憐巴巴。
她哽了一下,鼻音濃重:「容景臣……怎麼辦。」
男人低眸:「什麼?」
「我好像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