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乖」,像帶著鉤子,步步勾著人心。
許京霜抿緊唇,偏過臉不看他:「反正……說不出來。」
「我們小許同學,平時膽子不是挺大?」容景臣輕輕捏住她臉頰,讓她正視自己,「怎麼到這時候,就蔫兒了。」
被他說得有點惱。
她本來就好面子,越是說不出口,越不想被他看輕,鼓著腮幫瞪他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誰沒膽子。」
「嗯?」他尾音微揚。
她咬咬唇,又不說了。
說到底,她還是叫不出口「老公」那兩個字。
容景臣也不催。
他這人向來沒什麼耐心,可到她這裡,卻願意放慢節奏,等她自己慢慢靠近。
知道自己躲不過,許京霜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小小吸了口氣:「霜兒……」才剛開口,聲音就卡住。
容景臣沒打斷,眼底神色越來越柔。
她臉紅得快要滴血。半晌,終於很輕很輕說出那句:「霜兒……會想容景臣。」小心翼翼抬眸,卻撞進男人那雙滿是欲色的眼睛裡。
容景臣喉結緩緩滾動,低聲開口:「嗯,聽見了。」又慢悠悠補了一句,「不過,還有進步空間。」
她一愣:「什麼進步空間?」
容景臣撓撓她掌心:「等你什麼時候,願意換個稱呼,我應該會更高興。」
那晚,容景臣沒再鬧她。
翌日天未亮,他走的時候許京霜還睡得迷糊,只覺著額頭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見山剛完成融資,幾個重點項目同時推進,會議一場接著一場.從早上的經營分析會,到下午的新品企劃,再到供應鏈調整,每項工作都需要她親自過目。
容景臣飛去江城,一待就是三天。
兩個人都忙,真正聯繫的時候並不多。
可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忙起來,她許京霜可以整天不碰手機,如今卻總是不自覺地打開微信。
傍晚五點半時,手機輕震。
屏幕亮起,置頂聊天框,果然是那個熟悉的頭像。許京霜眸光不自覺柔了幾分,拿起手機。
【今晚回許家?】
她低頭回覆:【嗯,今天爸生日。】
對面很快發來消息:【抱歉。】
【江城這邊臨時加場會議,趕不回去。】
【禮物已經讓葉天逸送去見山,拜託容太太替我親手交給岳父。】
她看著那幾句話,唇角不由自主揚起。
明明忙得腳不沾地,卻還是把這些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有那麼一瞬,她心裡想著,容景臣這個人……好像真的很適合做丈夫。
指尖停頓片刻,她鬼使神差又敲出一句:【你明天晚上幾點到家啊?】
消息幾乎秒回:【八點左右。】
她眼睫輕輕動了動,心裡莫名泛起點兒期待,抿著唇慢吞吞打出一個字:【嗯。】
剛發出去,就覺得有點傻,正想撤回,聊天框已經跳出新消息。
【嗯?】
【什麼意思?】
隔著屏幕,都能想像出他說這句話時微微挑眉的模樣
她忍不住笑:【回來告訴你。】
消息發送成功,她摁滅手機,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
「許總。」
可可抱著文件進來,腳步停住,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許總您最近……」可可很是認真地給出評價,「特別漂亮。」
許京霜莞爾,「今天嘴這麼甜?」
「不是,」可可認真搖頭,「是真的,最近很不一樣,眼睛都是亮的,皮膚也超級紅潤。」
可可第一次見許京霜的時候,還真信了外面的傳聞:什麼驕縱大小姐,脾氣差,難伺候。
結果進公司第一天,她們許總就請全組喝下午茶。加班陪著一起熬,做錯事罵歸罵,卻從不甩臉色。所謂驕縱,大概只是別人夠不到她,所以才喜歡造謠。
她說著,忽然湊近些,眨眨眼:「是不是……因為您先生呀?」
許京霜動作微頓,抬頭看她,那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已然說明一切。
可可瞬間笑出聲:「我就知道!您現在看手機都會笑了誒。」
許京霜耳根慢慢紅了。
她輕咳兩聲,故作鎮定把手機扣在桌上,朝她皺皺鼻子,語氣輕快:「知道太多了啊。」
說著,順勢拿起包起身,笑道:「我先下班了。你忙完手頭的事也可以走了,今晚不加班。」
她自己都沒發現,只是想到明天那個人就要回來,心情便止不住地變好。
-
傍晚六點。
黑色賓利緩緩駛入許家老宅。
庭院燈火通明,草坪兩側擺著成排暖黃色地燈,噴泉池裡的水柱在燈光映照下折出細碎光影。
今天是許國庭五十五歲生日。
許家在北城經營多年,人脈極廣。院子裡已經停滿豪車,門口迎賓來來往往,笑語不斷。
車門打開。
許京霜彎身下車。
一襲煙青色長裙勾勒出纖細身形,外面披著件米白色薄風衣,長發鬆松挽起,耳邊垂落幾縷碎發,將原本明艷的眉眼壓得柔和許多。
司機繞到後備廂,小心抱出一隻深色檀木禮盒。
「大小姐,這是容先生準備的壽禮。」
她低頭看了眼。下午沈淮送過來的時候,還特地重複了一遍容景臣的話「一定要親手交到許董手裡。」
想到那個男人,嘴角不自覺輕輕揚了揚。
明明人在江城,卻還是把這些細枝末節安排得滴水不漏。
這種被人惦記著的感覺,很陌生。
卻也……很好。
她伸手接過禮盒:「走吧。」剛踏進門廳,熱鬧撲面而來。
大廳里站著不少熟面孔。
有許國庭合作多年的生意夥伴,也有許家幾位旁支長輩,還有幾位平日裡和陳素雲走得很近的太太。
看見她進門,客廳靜了瞬,緊接著,便有人笑著迎上來。
「京霜回來了。」
「前陣子剛回國,今天總算見著人了。」
「容總沒一起回來?」
許京霜禮貌頷首:「他去江城出差,今天趕不回來。」
話音剛落,便有人笑著感嘆:「到底是容氏掌權人,忙是真忙。」
「不過忙歸忙,聽說前兩天還專門給許董準備壽禮,真有心。」
「可不是,許董這是找了個好女婿。」
客廳里的氣氛愈發熱絡。
許京霜只是淡淡笑著,並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
許國庭換了身暗紅色中式唐裝,精神比平時好了許多,遠遠看見她,臉上便浮出笑意。
「霜兒。」
這一聲,讓她腳步微微頓住,已經很多年,沒有聽見他這樣叫自己。
小時候,爸爸總喜歡把她舉到肩膀上,一邊往前走,一邊笑著喊「霜兒。」
後來母親去世。
這個稱呼,也跟著消失了。
她壓下心口那陣突如其來的酸澀,輕輕叫了聲。「爸。」
許國庭走近,目光落到她手裡禮盒:「這是?」
「景臣讓我帶給您的生日禮物。」她將禮盒遞過去。「他說人在江城,趕不回來,祝您生辰喜樂。」
許國庭明顯怔了怔,隨即笑意更深:「這孩子,太客氣了。」
旁邊立即有人接話:「說明容總重視許董。」
「聽說容氏最近那個項目忙得連軸轉,還惦記著準備壽禮。看來容許兩家這門婚事是真結對了,以後可就是強強聯手。」
一時間,誇讚聲不斷。
許國庭臉上笑容幾乎壓不住。
「景臣確實不錯。」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滿意。
不僅滿意這個女婿,更滿意這門婚事帶來的影響。
不遠處。陳素雲端著茶杯站在人群外,臉上的笑始終溫婉得體,只是握著杯柄指尖悄悄收緊。
旁邊的許京薇垂下眼,唇角依舊掛著笑,眼底卻早已沒了溫度。這些年,她陪在許家,陪在許國庭身邊,陪著經營人情。
可只要許京霜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還是會落到她身上。無論是容貌,還是身份,她永遠都是那個真正的許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