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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真的很壞

  那是她剛才準備咬的位置。

  他居然……

  許京霜抬眼飛快地掃了一圈包廂。果然,幾個人的目光全都在往這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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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偏過頭,壓著聲音提醒旁邊那個神色坦蕩的男人:「很多人在……」

  容景臣正低頭給自己倒茶:「所以?」他放下茶壺,抬起眼,目光在她微紅的耳根上停了一瞬,「夫妻不能吃同一塊?」

  許京霜表示無語。她小小咬了一口那塊桂花糕,甜香在嘴裡化開,軟糯綿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比剛才吃的還甜。

  旁邊幾人默默交換著眼神。

  周淮靠在沙發里,翹著腿,不怕死地調侃:「我現在知道他為什麼一直看手機了。」

  方家林點頭:「正常,我和迎迎在一起之後,手機也二十四小時不離手。」

  莊迎在旁邊聽了,拿手裡的果核殼作勢要打他,嘴角卻含著笑。

  她順著剛才的話題說:「就是,五哥以前哪會照顧人啊。現在喝茶怕燙,吃東西怕噎,連糕點太大都知道幫忙解決。」

  周淮悠悠地補充,目光還落在對面那正在咬耳朵的兩人身上,笑得意味深長:

  「重點不是照顧,重點是某人現在眼睛裡根本看不到別人。」

  容景臣懶懶掀眸,視線淡淡掃過來:「說完了?」聲音不高,但不怒自威。

  幾人秒慫。

  包廂重新熱鬧起來。

  許京霜坐在他身邊,聽著他們聊天,剛開始那點拘謹,不知不覺散了些許。

  她忽然想起什麼,偏過頭,小聲問身邊的人:「我一直想問你件事。」

  「什麼?」男人微微側身,兩個人距離自然拉近。他偏頭看向她的時候,肩膀朝她的方向傾了幾度。

  「第一次見面那晚……」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那枚玉扳指上,溫潤的白玉和那晚一樣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光。「你明明知道,我找的人不是你,為什麼不提醒我?」

  容景臣慢條斯理替她添上半杯熱茶。白霧緩緩升起,隔著那層氤氳水汽,他五官的冷厲被柔化了幾分,目光穿過那層薄薄的水霧,落在她臉上。

  「因為……」他故意停住。

  許京霜被他這個停頓吊起胃口,忍不住微微傾身追問:「因為什麼?」

  他低下頭,唇貼近她耳,說話的時候呼吸輕輕擦過她的耳廓,像電流似的從耳尖一路麻到心尖。許京霜的後背麻了一下。

  「某隻小狐狸,很有意思。」

  她下意識往旁邊躲:「誰是狐狸……」

  「不是你?」他淡淡挑眉,「跑來退婚,連人都能認錯,膽子倒是不小。不是小笨狐狸是什麼?」

  她一噎。

  腦海里瞬間浮起那晚的畫面。她氣勢洶洶推開包廂門,把他當成容安民,從頭到尾沒給他半點開口機會,噼里啪啦說了一堆。

  結果……婚沒退成,還把自己嫁了。

  想到這裡,她小聲嘀咕:「那你也壞,明明知道我認錯了,還不提醒。」

  「提醒了,還怎麼看戲?」

  許京霜抬起頭瞪他,羞惱道:「所以你承認了?」

  他神色坦然,沒有半點心虛:「承認,那天確實想看看。我們的許大小姐,到底還能說出什麼。」

  那天其實沒有什麼特別。

  還是一樣的包廂,一樣的茶,一樣的戲。甚至連窗外吹進來的風,都和往常沒有區別。

  直到包廂門忽然被推開,穿著淺紫色裙子的姑娘踩著高跟鞋闖進來。明明認錯人,偏偏氣勢十足。站在他面前,像只炸毛的小狐狸,張牙舞爪地宣布要退婚。

  她說一句,他便多看她一眼。原本只打算聽她說完,再告訴她認錯人。可不知為什麼,看著她越說越認真,越說越著急,那些原本已經到嘴邊的話,卻忽然沒了說出口的興致。

  他想再看看,看看這個姑娘,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後來才發現,原來有些人,只需要出現一次,就足夠讓人記住很久。也足夠讓原本按部就班的人生,從此偏離軌道。

  情不知所起,等回過神時,便一往而情深。

  許京霜鼓起臉:容先生,你真的很壞……」

  男人望著她鼓鼓的臉頰,像只生悶氣的小河豚。他手抬起,輕輕碰了碰她柔軟的臉,輕輕戳了一下。

  「現在發現,是不是有點晚?」

  結束時,已經將近九點。

  走出雍臨樓,夜色已經徹底落下來,玉蘭花香隨著晚風輕輕飄散。台階兩旁暖黃色的地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慢慢拉長。

  許京霜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忽然有點恍惚。

  半個月前,也是這裡。

  她站在同一個地方,滿腦子想著怎麼把婚退掉。而現在,還是這道門,還是這個人。只是掌心已經被他牢牢握住。

  晚風吹過,她不自覺往他身邊靠近半步。男人像是察覺到,手指輕輕收攏,將她握得更緊……

  第二天醒來,窗外下起了雨。

  細密的雨絲順著玻璃緩緩滑落,天色灰濛濛的,整座北城都籠在一層潮濕的霧氣里。

  許京霜是被喉嚨疼醒的。她迷迷糊糊咽了口口水,扁桃體那個位置傳來一陣刺癢的痛感,吞咽的時候尤其明顯。

  她不死心,又輕輕」啊」了一聲,出口的聲音又啞又澀。

  完了。

  她閉了閉眼,絕望地躺回去。她是容易上火的體質,但凡吃了稍微熱氣點的東西,第二天必定喉嚨疼。

  昨天就多吃那兩塊糖油粑粑,今天就遭罪了。

  洗漱完出來,容景臣已經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電腦和文件,像是在處理工作。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醒了?」

  許京霜點點頭,想說一句」早」,結果聲音剛出來,就啞得連自己都嫌棄。她立刻抿住嘴,不說了。

  容景臣目光落在她一直捂著喉嚨的手上,什麼都沒問,起身進了廚房。

  ……

  沒多久,一股中藥味慢慢飄出來,許京霜聞見那個味道,已經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容景臣端著杯子回來,裡面深褐色的液體正冒著熱氣。

  她皺起鼻子:「這是什麼?」

  「降火的涼茶,喝這個,嗓子好得快。」

  許京霜看著那杯深褐色的液體,本能地往後縮。不用嘗,光聞那股味道就知道有多苦,她從小就怕喝這種東西,每次生病寧願自己扛著也不肯喝藥。

  她回答得十分乾脆:「不要,讓它自然好就行,過兩天就能好。

  「不行。嗓子疼不難受?」他把杯子遞到她面前,語氣沒有商量餘地,「我餵還是自己喝,選一個。」

  許京霜看著他,又看看那杯涼茶,再看看他,帶著討好的意味說:「可是這看著就很苦嘛……我不想喝。能不能不喝?」

  她仰著頭看他,那雙眼睛眨了兩下,睫毛微微顫著,帶著種「你看我這麼可憐就放過我吧」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