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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其實挺會哄人的

  北城的春天乾燥。

  從倫敦回來之後,許京霜的皮膚始終沒緩過來,有些缺水。兩個小時的深層補水,加上肩頸護理,才總算把這段時間積攢的疲憊卸掉幾分。

  丁叮躺在旁邊的美容床上,臉上覆著面膜,嘴卻沒閒著。

  一會兒吐槽最近新開的私房菜價格離譜,一會兒抱怨家裡又安排相親,說那位公子哥長得倒還過得去,就是開口閉口都是」我爸怎樣」「我們家公司怎樣」,油得她當場想走。

  說到最後,話鋒忽然一轉:「還是你好,一步到位。直接嫁給北城最難摘的那朵高嶺之花。」

  許京霜閉著眼,嘴角輕輕彎起。

  「你怎麼知道他不油?說不定只是藏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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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叮差點笑出聲:「容景臣?」

  「得了吧,他那叫冷,冷得跟冰塊似的,多少人削尖腦袋想跟他說句話,都找不到機會。他還能低頭去哄別人?」

  許京霜沒接話。

  腦海卻不受控制浮起昨晚:男人俯身親她時,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藏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還有今早醒來,她居然整個人縮在他懷裡。

  想到這裡,耳尖又悄悄熱起來。

  他……其實挺會哄人的,還會撩,只是別人不知道。

  做完護理出來,兩個人又去了那家常逛的品牌店。因著兩人是品牌的頂級客戶,店長早早就把新到的幾款包留在了VIC包廂里,還準備了精緻的下午茶。

  許京霜試了兩款,丁叮說她背都好看,她最後把兩隻都買下。刷的是自己的卡,她從來不缺錢。母親留下的信託基金,加上許氏每年的股份分紅,足夠她隨心所欲。

  即便嫁進容家,她也從沒想過依附任何人。

  櫃姐將包裝整理妥當,兩人提著購物袋,準備離開。

  門剛推開半寸,外面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腳步同時停住。隔著半開的門,休息區坐著三個人。其中那張臉,再熟悉不過。

  許京薇端著咖啡,笑得溫溫柔柔:「你們真覺得,她能坐穩容太太的位置?」

  黃依依睜大眼:「不是說最開始訂婚對象是容安民?怎麼突然換人了?」

  許京薇低頭抿了口咖啡,語氣輕飄飄的:「誰知道,也許用了什麼手段吧。反正最後嫁過去的人,是她。」

  黃依依一臉羨慕:「那不是飛上枝頭了?」

  聞言,她笑出聲,笑意里滿是譏諷:「飛上枝頭?我看未必。你們不了解容景臣。整個北城,誰不知道他冷心冷情,以前有女人想靠近他,最後連北城都待不下去。」

  她放下咖啡,慢悠悠補上一句:「像許京霜這種大小姐脾氣。新鮮勁過了,遲早離婚。」

  張浩謙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懶洋洋接話:「我賭三個月。」

  黃依依笑:「半年吧,賭不賭?」

  幾個人笑成一團。

  休息室很安靜,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丁叮臉色瞬間沉下來,抬腳就要出去,手腕卻被輕輕握住。

  「等等……」許京霜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可那雙漂亮的眸子,卻已經徹底冷下來:「不急,再聽聽。」

  她想知道,這些人到底還能說出什麼。

  外面的人然不知道裡面有人。

  張浩謙翹著腿,懶洋洋靠著沙發:「寶貝,你也是傻。許家以後還能真給她?她現在都是容家的人了。容家什麼身份,看得上許家這點產業?」

  旁邊黃依依立刻附和:「就是,阿姨不是還在許家?讓你媽多吹吹耳邊風,把許氏慢慢抓過來。到時候整個許氏都是你的,她許京霜還能狂什麼?」

  許京薇沉默片刻:「沒那麼容易,許國庭一直防著我。我想學金融,學工商管理。他說不適合女孩子,後來直接讓我去學舞蹈。」

  「而且,我媽說了也沒用。許國庭那個人,看起來好說話,但關鍵事情上根本不聽別人的。他心裡還是向著許京霜,畢竟人家是親生的女兒。」

  張浩謙嗤笑:「怕什麼?只要你一天姓許,就有機會。」

  「再說……」他笑得惡意,「誰讓她有個早死的媽,你就該拿的拿,該占的占。反正她也看不上許家這點東西,給你也是順水推舟的事。」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VIC室的門,被推開。

  外面的幾個人正圍坐在休息區的沙發里,許京薇旁邊坐著一男一女。男的她認識,張浩謙,家裡做建材生意的,在北城圈子裡勉強算個角色,但也就是個暴發戶的私生子。女的叫黃依依,是許京薇大學同學,家裡做服裝批發的。

  看到許京霜出來,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住。

  許京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聲音發緊:「姐……姐姐?」

  許京霜走到幾人面前,停住。眉眼依舊漂亮,神色卻淡得沒有任何溫度。

  她笑了笑:「繼續,剛才聊得不是挺開心?」

  沒人敢說話。

  她視線慢慢掃過去,最後停在許京薇臉上:「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許京薇站起來,笑得勉強::「不是……姐姐,你誤會了。我們就是在聊些有的沒的。」

  旁邊的黃依依也趕緊賠笑:「對啊霜霜姐,薇薇平時都很尊敬你的,怎麼可能說你不好呢。」

  聞言,許京霜偏頭看向她。

  「誰是你姐?」

  黃依依笑容僵住,頓時說不出話來。旁邊幾個櫃員站在遠處,不敢上前也不敢走,大氣不敢出。

  許京霜往前半步,已經沒有了耐心:「剛才的話,需要我替你們重複?」

  沒人回應。

  她點點頭:「行,那我問,誰說我母親的?」

  許京薇低著頭,黃依依也不敢看她。只有張浩謙還坐著,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那種吊兒郎當的表情。

  「老子說的,怎麼?」他許京霜高了半個頭,站到她面前的時候故意往前逼了一步。

  「事實還不讓說?本來就是早死。」

  「啪——」

  沒有任何預兆,巴掌狠狠落下。

  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張浩謙整張臉偏向旁邊,耳邊嗡嗡作響。

  足足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女人,當眾扇了耳光。臉頰火辣辣地疼。五道指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來。

  許京霜緩緩收回手,掌心還有些發麻。

  她重新抬起眼,冷笑:「區區一個建材公司的私生子。什麼時候,也配議論我母親?」

  這句話,無異於往張浩謙最痛的地方狠狠踩了一腳。

  圈子都知道,張家發家以後,原配遲遲沒有孩子,父親在外養了情人。他,就是那個見不得光的存在,原配病逝,他和母親才得以進門。

  這些年,最忌諱的,就是私生子身份。

  他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眼底滿是怒火:「你他媽!」話音未落,人已經撲了過去,揚起的手掌,直衝許京霜的臉。

  動作又快又狠。

  只是,那隻手還沒落下來。半空中,忽然被另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牢牢扣住。

  下一秒。

  「咔。」

  腕骨傳來輕微錯位的悶響,張浩謙臉色驟變,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丁叮站在旁邊,笑得眉眼彎彎:「急什麼?欺負我姐妹之前,是不是先問問我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