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京霜睫毛狠狠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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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主動湊過去親他時，都沒有現在緊張。她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呼吸輕輕屏住。
容景臣沒有繼續，只是垂眸看著她。
那雙向來冷沉的眼，此刻像深不見底的夜色，安靜，卻極具侵略性。
兩個人離得很近，彼此的呼吸纏在一起。
空氣忽然靜下來。
浴室里只有熱水蒸騰後的暖意，還有鏡前那層薄薄的水霧。
容景臣低眸看她。女孩兒耳尖已經紅透，眼神濕漉漉的，唇瓣微微張著。
他喉間滾出的笑意很輕，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口：「這麼乖，」嗓音低沉，帶著點縱容，「以後別人說什麼都信？」
許京霜眨眨眼，幾乎沒有思考，下意識便反駁：「不是別人……」
「是你。」
短短兩個字，卻讓容景臣眸色微微頓住。
他沉默幾秒。修長的手抬起，指腹緩緩擦過她唇角，指腹帶著薄繭，擦過柔軟唇瓣時，酥麻順著唇角一路蔓延。
許京霜眼睫輕顫，身體都僵住幾分。
男人望著她，低低開口：「小許同學，以後別這麼容易相信男人。」頓了頓，眼底浮起極淡的笑。
「除了我……」
這句話落下來。
許京霜心跳更加亂了節奏。
她總覺得，這個人在撩她，可偏偏又說得一本正經，讓人抓不到半點把柄。她抿抿唇，努力把快要揚起來的嘴角壓回去。
「……我出去等你。」
說完便從洗手台跳下來，動作太急，拖鞋踩在地磚上差點滑了一下。
男人伸手扶住她手腕：「慢點。」
她幾乎是逃似的跑出浴室。
門輕輕關上，容景臣站在鏡前，望著緊閉的門，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忍不住笑。
這姑娘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還是故意的……
客廳很安靜。
落地燈灑下暖黃色燈光，許京霜抱著資料盤腿坐到地毯，總覺得嘴唇還是麻的，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吻。
她拍拍自己的臉，努力把腦子裡的那些畫面趕出去。
學習，認真學習，不能再胡思亂想。但不到三分鐘，思緒又開始飄，為什麼……每次輸的人都是自己？
想到這裡，女孩偷偷鼓鼓嘴，覺得自己下次應該狠一點兒，拿出該有的氣勢。
剛準備繼續看。
耳邊忽然傳來聲音：「拿反了。」
她：」……」
低頭，資料真的拿反。
許京霜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默默調回來，繼續看。耳朵卻已經紅透。
沙發上的男人偏開臉，終於還是沒忍住笑意。
商業案例攤開放在腿上，半小時過去，依舊停留在第三頁，注意力根本不在書上，餘光總會不受控制落向地毯。
女孩盤腿坐著，長發鬆鬆散散披在肩後。幾縷碎發滑到臉側，她便抬手別回耳後，露出那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燈光落下來，那截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目光微微停住，下午，就是這裡被他親過。想到這兒，喉結緩緩滾動。
男人收回視線，卻發現書上的字，已經一個都看不進去。
十二點半，客廳越來越安靜。
許京霜終於撐不住，手裡的筆還握著，腦袋卻開始一點一點。堅持不到半分鐘，整個人慢慢歪向沙發。
容景臣沒有動，靜靜看了會兒。
燈光落在女孩側臉，鼻樑秀挺，皮膚白得透亮，嫩得能掐出水，臉上沒有什麼毛孔，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玉。睡著的時候，長睫輕輕垂著，呼吸均勻綿長，比平時更乖，還有些嬌憨。
心底那片堅硬的地方慢慢柔軟，融化……
兩人領證不過幾天。從第一晚開始，她睡覺都會刻意和自己隔著半張床。哪怕睡著，也會下意識往另一邊翻，防備得厲害。
所以他一直忍著，不碰，不逼，不催，給她時間。
他看了很久，才放下書，緩步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輕輕抽走她手裡的筆。女孩皺皺鼻子，嘴裡發出一聲不滿的嚶嚀。
他低笑，指尖替她把額前碎發撥開：「困成這樣，還逞強。」話雖這麼說，手卻已經穿過她膝彎，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後背，輕輕把人抱起來。
身體剛離開地毯，懷裡的姑娘便本能往他懷裡縮，額頭輕輕抵住他肩窩。
容景臣腳步微微頓住。
低頭看她，懷裡的人慢吞吞睜開眼，眼神朦朦朧朧，好半天才認出眼前的人。
「……容景臣？」
「嗯。」他低聲應她，「抱你回房。」
許京霜這次啊沒有掙扎，只是輕輕」哦」了一聲。隨後又把臉埋進他頸窩細軟髮絲蹭過他的下頜，帶著淡淡桃子香。
呼吸輕輕落在他頸側，溫熱柔軟，讓人心都跟著發癢。
回到臥室。
他把人輕輕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正準備起身，衣角卻忽然被抓住。他動作停住，低頭，女孩沒有醒，只是在睡夢中輕輕攥著他的衣服。
他終究還是躺到另一側，依舊保持著之前的距離。可剛躺穩，許京霜卻翻了個身，慢慢挪過來，循著熟悉的溫度，腦袋靠上他的肩。
隨後，雙臂很自然地環住他的腰。她又蹭了蹭，唇瓣在他頸側蹭過去，在那片肌膚上留下一個濕潤的觸感。
容景臣的身體微微僵住。
她毫無防備地縮在他懷裡，之前那些夜晚，她都睡在床的另一邊，中間隔著一個人寬的距離。他知道她需要時間，從陌生人到夫妻，不能要求她一夜之間適應所有的事。
溫香軟玉在懷卻不能碰的克制，每個夜晚都在考驗他。
而今晚。
她睡著以後，身體先一步做出了選擇。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姑娘，緩緩抬手，極輕地攏住她單薄的肩，薄唇輕輕落在她發頂：「今晚這麼乖呢？」聲音很輕，在黑暗中落下來，像是自言自語，「是乖寶寶嗎？」
懷裡的人兒沒有回應。
他收攏手臂，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閉上眼：「晚安，容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