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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要分心

  她頓了頓,又說。

  「想喝點水,能不能麻煩你給我倒杯水……」

  容景臣沒有多問,掀開被子下床。很快回來,手裡多了杯薑茶。

  他單膝跪在床邊,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杯子遞到她唇邊:「薑茶,喝點。」

  許京霜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暖意從喉嚨滑進胃裡,熱乎乎的,那種絞痛確實緩解些,但還是難受。

  她重新躺回去,蜷縮成一團。

  容景臣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從背後靠近她。手臂伸過去,把她納進懷裡。

  他的身體貼上來的時候,許京霜感覺到那股從後背透過來的熱,體溫像小火爐一樣傳過來。

  「幹嘛……」聲音沒什麼力氣,軟綿綿的。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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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她圈緊些,讓她完全貼在自己懷裡。鬆開攬在她腰間的手,掌心搓熱,然後重新貼過來,覆在她的小腹上。

  「這裡?」他的聲音落在她耳後,呼吸溫熱。

  許京霜點了點頭:「嗯。」

  「好。睡吧,我幫你捂著。」

  男人的掌心很熱。

  五指張開,覆蓋在她小腹的位置,掌根正好壓在那片墜脹的地方。溫度一點一點滲透進去,像是暖流在身體裡流動。

  許京霜閉著眼,感覺到他的體溫從後背傳過來,把她整個人包裹住。

  她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手搭在他覆在小腹的手背上,指尖碰到他的指節,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安靜地停在那裡。

  「謝謝……」

  容景臣沒應聲。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從她發間穿過去。桃子味的沐浴露香氣鑽進鼻腔,淡淡的,甜而不膩。

  許京霜的眼皮越來越重。

  白天工作一天,剛才肚子疼消耗僅剩的那點力氣,現在被他圈在懷裡,暖意從腹部蔓延到四肢,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裡。蜷在他懷裡,莫名安心。

  容景臣垂眼看她。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睫毛安靜地闔著,原本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嘴唇還是沒什麼顏色,但比剛才好很多。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碰了一下,沒有再進一步,只是保持著這個距離,克製得過分。

  -

  接連幾天,兩個人都各忙各的。

  許京霜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之後才回來。好在聽了容景臣那天的話,開始學著把具體事務分下去,雖然還是會忍不住想插手,但至少沒有像最初那樣事必躬親。

  她其實挺喜歡這種相處模式的。有各自的空間,有各自的事業,需要對方的時候知道對方就在那裡。這種關係讓她覺得踏實,不會因為距離太近而窒息,也不會因為距離太遠而焦慮。

  這天中午,她連午休都沒休。

  下午三點容氏集團新品牌立項會。他說這個會議比較有利於她學習,讓她過來旁聽。做茶業生意,品牌營銷是繞不開的一環,容氏集團在這方面的經驗,全流程走一遍,比她看十份行業報告都管用。

  緊趕慢趕,在三點前結束手頭的工作。

  容氏集團的總部在北城CBD最核心的位置。許京霜到的時候,前台已經有人等著了,是葉天逸,容景臣的特助。

  黑色職場西服,戴一副銀框眼鏡,整個人乾淨利落,嘴角掛著職業化的溫和笑容。

  「太太,這邊請。」葉天逸在前面引路,刷卡進電梯。

  容景臣的辦公室在頂樓。

  葉特助把她領到走廊盡頭那扇雙開木門前停下,替她推開門,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太太,請進。容總在裡面等您。」

  許京霜微微頷首,邁步走進去。

  辦公室比她想像的大。

  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深色辦公桌,旁邊還有張書法桌,比辦公桌矮些,上面擺著筆墨紙硯。

  而那個男人正站在書法桌後面,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握著毛筆,筆尖在宣紙上行走。

  許京霜走過去,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他寫的是草書, 筆畫剛勁有力,收尾時帶著克制的銳利,像他這個人。

  許京霜站在書法桌旁邊,安靜地看了會兒。

  她有些意外。

  這個男人看起來不像是會有這種閒情雅致的人。容氏集團的掌權人,每天處理那麼多事,居然還有空在辦公室里練書法。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他那種人,大概每一件事都要求自己有掌控感,寫字也是。

  他寫完最後一筆,把筆擱在筆山上,才抬眼看向她。

  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她今天穿的是一身修身的短款小西裝,下面搭配同色系高腰包臀中裙,長度剛好到膝蓋上方,勾勒出飽滿流暢的腰臀曲線。淺色細跟高跟鞋,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溫柔,像春日裡初綻的杏花。

  那個目光不重,卻極其有侵略性。

  許京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字寫得不錯。」

  容景臣嘴角浮起一點弧度:「會嗎?」

  許京霜搖頭。

  「以前外公教過,但很久沒碰,有點兒生疏。」

  她說的是實話。顧老爺子是傳統的生意人,寫得一手好字,每年過年都要親手寫春聯。她小時候每年暑假去江城,老爺子都會抓著她的手教她握筆,一筆一划地教她寫字。但她坐不住,寫不到半小時就嚷著要去茶山上玩,外公也不強求,笑呵呵地放她走了。

  而且書法這種東西太考驗耐心和定性,她三分鐘熱度,還不如去逛街、做美容、看秀,這些她比較有耐心。

  容景臣從旁邊取了張新的宣紙鋪在毛氈上:「過來,寫寫看。」

  許京霜倒也沒拒絕,畢竟那麼久不握筆,自己也想看看現在的水平在哪兒。

  憑著記憶調整了握筆的姿勢,拇指和食指夾住筆桿,中指從下面托著。感覺不太對,又調整了一下,還是不太對,指尖的發力點好像錯了。

  她自己還沒察覺,容景臣已經從身後靠近。

  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 手臂從她身側伸過來,覆上她握筆的手,微微調整她的握筆姿勢,手腕下沉:「這樣。」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側。說話的時候,氣息拂過耳廓,溫熱的,帶著他身上那種冷杉香調的氣息,又帶著一點禁忌的野性,慢慢化開,將她包裹進去。

  許京霜整個人被困在他的臂彎和書桌之間,呼吸不由得頓了一下。

  想往後退開些這曖昧的距離,腳動了動,高跟鞋的後跟卻抵上了他的皮鞋。

  退不了,反倒貼得更近。

  容景臣的另一隻手落下來,放在她腰側。

  掌心貼合著女人纖細的腰肢,手指微微收攏,輕輕往回帶:「不要分心,專心聽講。」音色沉沉,像大提琴最低那根弦被人輕輕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