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京霜覺得自己的耳朵都在燒。
他離她太近了,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她攥著筆,紙上卻一個字都落不下去。
「容景臣……」
「嗯?」他的回應就在耳邊,尾音微微上揚。
「你覺不覺得……我們太近了?」
容景臣的嘴唇還貼在她耳側。他微微偏頭,嘴唇不經意蹭過她那緋紅的耳廓,聲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覺得。」
許京霜的後背繃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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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握著她的手,帶著她落筆。筆尖落在宣紙上,手腕帶著她的手腕,慢慢移動。他在寫字,她只是被他帶著走。
「會了嗎?」他見好就收,沒再繼續逗下去,鬆開手,退後半步。
那種壓迫感驟然抽離,許京霜才猛地緩過神。
「……會了,我自己寫就行。」她握著筆,低頭看著那張紙,不敢回頭看他,「你先別看,你看著的話我不好發揮。」
容景臣這次倒是真的沒再看她,走回椅子上坐下。
她寫了一首王維的《相思》。
寫完最後一筆,她端詳了一下,莫名有點兒得意。還行,比她想像中的好。
雖然跟容景臣那龍飛鳳舞的草書沒法比,但對她這個「三分鐘熱度選手」來說,整體來看算是拿得出手的。
然後她放下筆,拿起那張紙,轉身朝辦公桌走過去。
「噔噔噔——」
她走到他面前,把那頁宣紙展開,舉到他眼前。眼亮晶晶的,嘴角翹著,下巴微微抬起,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寫著「快誇我」三個字。
「怎麼樣?是不是還是很有天賦的?」
容景臣看過去,寫得確實還可以。字跡清秀,筆畫雖然有些生澀,但骨架在,能看出來是學過的人。
他沒有評價她的字,而是問:「為什麼寫這首?」
許京霜不明所以,順著回答:「你不覺裡面的紅豆很有意境嗎?這可是王維詩里的紅豆。」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首詩小學就學過,人人會背,卻也是她最喜歡的一首詩。
容景臣看著她,揚眉:「念一遍。」
念一下?寫都寫了,還要念?但也沒多想。畢竟他是書法行家,大概是想聽聽她自己朗讀時對這首詩的理解。
「我的朗誦水平以前還能拿獎的,便宜你了,還能聽到本小姐的朗誦。」
她清清嗓子,站直身體,把那張紙舉到面前,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聲音清亮,抑揚頓挫,又帶著天然的嬌糯。
「願君多採擷——」
「此物最——」
最後一個詞。她頓了一下。嘴裡那個音節剛冒出來一半,大腦忽然間反應過來。
此物最相思。
相思。
許京霜頓時尷尬在原地,那兩個字念不是,不念也不是。
容景臣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的臉紅了,剛才那雙亮晶晶的眸子開始變得躲閃、不敢看他。
他的眸子虛眯了一下,眸色隨之暗下去。
許京霜注意到那個眼神的變化,又羞又惱,慍怒地瞪他:「你故意的。」
「故意什麼?」容景臣挑眉,那個表情無辜得恰到好處。
許京霜知道自己說不過他。
這個男人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挖坑等她跳,等她跳進去之後,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問一句「怎麼了」。
「你個老狐狸……我不跟你說了。」
她轉身想走。
手還沒抬起來,腰就被扣住了。
容景臣的手從她腰側伸過來,輕輕一帶,她整個人就往後跌坐下去。那條杏色的包臀中裙因為坐下的動作微微上縮,露出一截大腿,白得刺眼。
她坐在他腿上,背靠著他胸膛,姿勢比剛才在書法桌旁更親昵。這個位置讓她很沒有安全感,雙手下意識護在自己胸前:「你……你幹嘛?」
她聲音高了些,提醒道:「這裡可是是辦公室!不能亂來。」
容景臣的手還扣在她腰側。他低頭看著她,看到她偏過頭時露出的那段白膩的頸線,她的腰很細,剛才他在書法桌後面就握過了,單手就能圈過來。現在她坐在他腿上,隔著衣料,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那片柔軟的溫度。
他勾唇,玩味道:「所以呢?以為我會對你做什麼?」
許京霜被他這句話噎住。
是啊,他還沒做什麼,她先緊張成這樣,反而顯得她心裡有鬼。她放下護胸的手,坐直身體,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慌張。
容景臣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張紙上:「以後在別人面前,不許再寫這首詩,也不許念。」
許京霜偏過頭看他。
呵,占有欲還挺強。
她心裡哼了一聲,嘴上故意唱反調:「如果做了會怎樣?」
容景臣抬手,勾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下頜的弧度上慢慢摩挲,掌控感很強。
「你可以試試。」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我會狠狠地懲罰你。」
許京霜的後背一緊。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一些不應該在辦公室里出現的畫面,這人該不會喜歡那種小眾愛好吧?他的手那麼大,骨節分明,打起人來估計會很疼。
想著想著,她莫名覺得屁股有點疼。
但她偏偏管不住自己那張嘴.好奇心和逆反心同時冒出來,不怕死地問了一句:「懲罰哪裡?」
問完就後悔了。
容景臣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他的手指移到她耳垂上,捏住那塊柔軟皮膚,力道有些重,帶著警告的意味。
「你很想試?」
許京霜渾身一激靈。
那種從耳垂竄到全身的酥麻感讓她不受控地發軟,她偏過頭想躲開那隻手:「不想……」
男人卻沒有就此放過她,樂此不疲地揉捏著:「那就別問,」他聲音曖昧地貼在她耳側落下,「別挑戰我的底線。」
許京霜秒慫,點頭如搗蒜。
「那……可以放我下來了吧?會議快開始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三十六計逃為上策,再繼續待下去,怕是真的要出大事。
「還有時間,不急。」容景臣手微微抬起她的臉,然後低下頭。
許京霜下意識閉上眼。
就在兩人的唇距離只有不到一寸時,敲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