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使喚?」
容景臣沒接話,伸手關了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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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暗下來。
許京霜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身邊躺著一個陌生男人,認識不到一周,領證不到一天,睡在一張床上不到兩個小時。怎麼看都應該失眠,但還是太困。
從倫敦飛回來到現在,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退婚,談合作,再被通知要嫁給容景臣,然後領證,搬家,收拾東西。身體累,腦子也累。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意識模糊的最後幾秒,她感覺到一隻手從被子外面伸過來,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容景臣沒有睡。
他側過身,一隻手枕在頭下,看著身邊這個背對著他的女人,她睡著了,呼吸綿長均勻。倒是睡得毫無防備,把自己完全暴露在獵人面前,完全不知道危險就在身邊,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
撩得他不上不下,然後一句「大姨媽來了」,拍拍屁股跑去洗手間,留他在床邊坐了半天,最後只能去沖冷水澡。偏偏她還睡得那麼安穩。
鼻尖縈繞著她的味道。不是他用的那款沐浴露,是她自己帶來的,桃子味,甜甜軟軟的。
他心猿意馬,重新躺平,閉上眼。
明明已經不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三十年的人生,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誘惑沒經歷過。北城權貴圈子裡,投懷送抱的女不在少數,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結果現在被一個小姑娘撩成這樣,春心蕩漾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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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見山茶業總部。
黑色賓利緩緩停在大樓門口,司機下車拉開車門。高跟鞋落地,許京霜從車裡下來,淺杏色真絲襯衫,搭配同色系高腰半裙,長發鬆松挽在腦後,耳邊垂著兩縷碎發。
陽光落下來,整個人明艷得像幅畫。
門口早已等候的高管團隊立刻迎上來。
「許總。」
「許總早。」
「歡迎許總正式回公司。」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響起。
許京霜微微頷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從容又得體。
只是沒人知道,此刻那張漂亮臉蛋下,其實還有點沒睡醒。昨晚折騰到半夜,準確來說,是被某位容先生嚇得半夜都沒敢睡踏實。
想到這裡,許京霜耳尖又開始發熱,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某些畫面。
男人俯身時漆黑的眼睛,落在耳邊低沉沙啞的聲音,還有那種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
她昨晚是哪來的膽子?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髒東西附身了?明明是想撩撥他找回面子,結果差點把自己搭進去。幸好姨媽來得及時,不然今天早上可能根本起不來床。
……
停。
不能想了,再想今天班都不用上了。
她迅速收回思緒,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廳。雖然今天是周六,但對她來說,周末和工作日的區別不大,畢竟還是有正事要處理。
大廳中央懸掛著巨大的品牌標識——見山,取自那句:「見山是山,見水是水」這是外公顧老爺子年輕時創立品牌時定下的名字。
二十多年時間,見山從一個小茶廠發展成國內知名茶企,只是近幾年,行業環境變化,再加上經營策略失誤,公司已經大不如前。
想到財務報表上那一串刺眼數字,許京霜眼神微微沉下來。
頂層,總裁辦公室。
門推開的時候,許京霜腳步停了停。
辦公室很大,超過一百平。整面落地窗俯瞰北城CBD,辦公桌是深胡桃木色,後面掛著幅手寫書法。
【見山】
筆鋒蒼勁有力,是顧老爺子的字。
許京霜站在那裡看了許久,忽然有些恍惚。
小時候她最喜歡往外公辦公室跑。那時候顧老爺子總教她辨茶。龍井是什麼香,白茶要怎么喝。小姑娘根本聽不懂,只知道捧著茶杯說苦。
秘書輕聲提醒:「許總?」
許京霜回神:「會議室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
「十點開始高層會議。」
「好。」
她脫下外套,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下一秒整整三摞文件出現在桌面。
許京霜:「……」
秘書保持微笑:「這些都是需要您今天簽字審批的文件。」
許京霜盯著那堆文件,有點兒懷疑人生。以前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她一直覺得當總裁很酷,每天簽簽字,開開會,喝喝咖啡,輕輕鬆鬆年薪千萬。
現在看來,果然電視劇里都是騙人的。
上午十點會議正式開始,會議室氣氛壓抑。
投影屏上不斷跳出各種數據,營收下降、渠道萎縮、門店關停、庫存積壓。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都在觀察這位新上任的小許總,畢竟在很多人眼裡。她太年輕二十三歲,國外留學歸來。履歷和本人漂亮是漂亮,能力怎麼樣沒人知道。
屏幕切換到最後一頁,財務總監聲音越來越小:「按照目前情況推算,如果沒有新的資金注入,最快五個月公司資金鍊就會出現嚴重問題。」
所有目光同時落向主位。
許京霜翻著資料,沒說話,過了半分鐘才輕輕合上文件。
「所以……」她抬眸,「大家的解決方案是什麼?」
沒人敢回答。
這些問題已經存在太久,見山現在缺的不是辦法,是錢,大筆的錢,而恰好,這是最難解決的問題。
沉默持續幾秒。
女孩忽然笑了:「別緊張,我今天不是來追責的。過去的問題已經發生,我要的是以後。」
會議室眾人微微一愣。
「從今天開始,所有門店數據重新整理。線上渠道單獨成立項目組,庫存問題三天內給我方案,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我不喜歡內耗,更不喜歡甩鍋,誰有能力誰上,誰沒能力,自己遞辭職報告。」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
不少人眼神變了,這位大小姐,似乎和他們想像中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