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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有點兒疼

  容家挑的日子據說是黃道吉日——宜嫁娶。

  拿到結婚證那一刻,許京霜還有點沒回過神。

  從單身人士到已婚少女,前後不到一周。快得像做夢,偏偏夢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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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方便工作,容景臣讓她搬進了北江壹號。北城寸土寸金的地段,頂層,私梯入戶,整層只有一戶。

  電梯門打開時,許京霜站在原地看了兩秒。

  只有一個想法,真有錢。

  裝修風格倒是和容景臣本人一模一樣。冷淡,克制,黑白灰占據全部視野。

  除了貴,幾乎感覺不到什麼生活氣息。

  她的行李昨天早就送到,整理妥當。主臥寬敞,灰色基調,一張兩米大床,黑色真絲床品冰冷又奢華。床頭柜上,只有一盞暖黃色檯燈,是房間裡唯一的溫度。

  晚上,洗完澡時。

  許京霜終於開始緊張。

  因為這代表從今晚開始,她要和容景臣一起睡。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咽咽口水。抱著吹風機磨蹭半天,等頭髮徹底吹乾,才慢吞吞走出去。

  她穿著純白色真絲睡裙,膝蓋上方長度,小圓領不算暴露,但輕薄貼身,隱約勾勒出曲線。黑亮長發順直披在腦後,柔順而自然。

  走出去的時候,容景臣也剛從隔壁洗完澡。

  黑色真絲睡衣微敞領口,露出鎖骨與結實胸膛輪廓。碎發垂在額前,少了白天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厲,卻莫名更危險。

  許京霜忽然有點後悔,結婚證領得太快了。

  容景臣注意到她:「站那兒做什麼?」

  「沒什麼。」

  許京霜嘴硬,下一秒又忍不住問:「我睡右邊行嗎?」

  容景臣抬眸:「可以。」

  許京霜鬆了口氣。

  剛準備上床,卻發現男人還在看她,是那種從上而下地打量。被他看得後背發緊,手心開始出汗。

  她說:「你能不能……別一直看我?」

  容景臣挑眉。

  「嗯?」

  「會緊張。」她小聲嘟囔。

  畢竟,他們總共也沒認識多久,突然變成夫妻。再突然睡到同一張床上,換誰都得適應。

  容景臣沉默兩秒。

  忽然勾唇道:「我看起來很可怕?」

  「有一點。」

  許京霜誠實回答。

  這男人氣場太強,尤其不開口的時候,更嚇人。

  容景臣看著她,眸色微深。

  半晌。

  才淡聲開口:「我是你的先生,不應該是讓你害怕的人。」

  許京霜咬了咬唇。

  她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但是我從來沒跟異性睡在一張床上,所以會……」

  說不下去了。

  容景臣目光微變,不是不耐煩,也不是生氣,更像是一層冰下浮上來的柔軟。

  「我又不會吃了你。」聲音里有一絲無奈,甚至帶點逗趣。「快上去睡,今晚不碰你。」

  許京霜聽到這句話,像是拿到了免死金牌,整個人瞬間從緊繃狀態里鬆懈下來。

  「真的?」

  「真的。」

  許京霜終於徹底放心。

  結果剛轉身,大腿結結實實撞上沙發邊緣。

  「噢……」她彎下腰,疼得齜牙咧嘴,差點掉眼淚。

  容景臣臉色微變,幾步走過來:「撞哪兒了?」

  「大腿。」

  許京霜疼得眼圈發紅。剛剛那一下,撞得是一點沒收力。

  容景臣扶著她坐到床邊,蹲下身,「我看看。」

  「沒事。」許京霜下意識拒絕。

  「真沒事。」

  容景臣抬眸:「許京霜。」

  只三個字。

  她立刻安靜。男人語氣不重,卻天然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

  「讓我看看。」

  許京霜抿唇。

  耳根一點點發燙,到底還是沒再堅持。

  她鬆開裙擺,容景臣伸手,捏住睡裙的下擺,輕輕往上掀了一點。

  容景臣看見那片明顯泛紅的淤痕時,眉頭輕蹙。比想像中嚴重。

  「坐著別動。」他說完起身出去。

  很快拿著藥回來,重新蹲在她面前。

  「有點涼,忍一下。」

  噴霧噴上去的那一瞬間,涼意從皮膚表層滲透進去,許京霜本能地縮腿。

  下一秒。

  膝蓋被輕輕按住。

  「別動。」男人聲音沉下去,不再是剛才那種平淡的語氣。

  許京霜頓時沒敢再動。只好乖乖忍著,草藥的氣味刺鼻,卻不難聞。

  「疼?」容景臣抬頭。

  許京霜點點頭,聲音不自覺軟下來:「有一點。」

  明明平時是個誰都不服的大小姐。

  偏偏一疼就嬌氣。

  容景臣看著她,忽然有些想笑。

  他放輕動作,重新噴了一遍,語氣難得耐心:「忍一會兒,很快就好。」

  他又噴了一下。

  「下次還跑那麼急嗎?」

  許京霜本來還忍著疼,聽見這句話,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叫她跑那麼急?

  撞都撞了,膝蓋疼得發麻,又不是故意的,還說她?這純屬意外好嗎。

  「撞都撞了。」她小聲嘟囔,「難不成我還能故意去撞啊?」

  容景臣抬眸看她。

  女孩捂著腿坐在床邊,眉頭輕輕皺著,臉上寫滿不服氣。像只炸毛的小狐狸。

  他眼底浮起一點笑意:「還挺能說。」

  「本來就是。」許京霜把臉偏向一邊,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樣。

  容景臣沒再接話。

  他將噴劑放回床頭櫃,替她把裙擺整理好。

  許京霜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下一秒。

  下巴忽然被人捏住,微涼的指尖落在皮膚上。

  她一怔。被迫抬起頭,猝不及防撞進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裡。

  容景臣垂眸看著她,視線慢慢從她臉上掠過。

  女孩兒生得極好,那種從小被嬌養出來的漂亮,眉眼明艷,皮膚白得晃眼。偏偏此刻因為剛才疼過,眼尾還泛著一點紅。

  帶著幾分平日少見的脆弱,莫名讓人想欺負。

  許京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麼?」

  容景臣沒回答,只是目光往下落了落。

  那飽滿滿的弧線在純白色真絲布料下若隱若現,領口的蕾絲花邊貼著皮膚,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許京霜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她今天洗完澡後換的是睡裙。領口不算低,可她剛才一直低著頭,姿勢又隨意。從他站著的角度看過去,多少有些不太妙。

  「你……」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捂住領口,整個人往後縮。

  「你幹嘛亂看!」

  容景臣神色坦然,沒有半點被抓包的自覺,反而挑了挑眉。

  「好看。」

  「既然是美景,為何要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