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庭臉上的笑意半點未減,甚至比方才更深了些。
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之前是,不過你不是說容安民不行嗎?」
許京霜眼皮一跳。
許國良庭像沒看見似的,繼續道:「容安民是容先生的侄孫,輩分上差了輩。」
「但容先生不一樣。人品、能力、家世,放眼整個北城,也挑不出第二個。你若嫁給容先生,我這做父親的也更放心。」
許京霜腦子空白了兩秒。
然後緩緩冒出一個念頭。
所以……她昨天費盡心思跑去退婚。結果婚沒退成,未婚夫還升級了?
從容安民直接變成容景臣?
她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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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種一腳踩空,掉進獵人陷阱里的感覺。而且最可怕的是,這陷阱好像還是她自己主動跳進去的。
許京霜閉了閉眼。
很好。
這回真踢到鐵板了。
她深吸一口氣,已經恢復平靜,「爸,我想和容先生單獨聊聊。」說完,根本沒等許國庭回答。
徑直走過去,一把抓住容景臣的袖口:「容先生,借一步說話。」
客廳瞬間安靜。
許國庭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霜霜……不得無禮。」
容景臣垂眸。
目光落在自己被抓住的袖口上,女孩指尖白皙纖細,抓得倒是理直氣壯。像只膽大包天的小狐狸。
片刻後,他唇角極淡地勾了下。
「無妨。」
許國庭頓時把話咽了回去,眼睜睜看著兩人上樓。
書房門關上,隔絕樓下聲音。
許京霜轉身,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為什麼?」
容景臣站在原地,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修長挺拔。
聞言挑眉:「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選我聯姻。」
許京霜盯著他,目光坦蕩:「昨晚的事是我冒犯在先,我把你認成了容安民,所以才會說那些話。」
她停頓片刻,紅唇輕抿。
「可容先生應該不缺聯姻對象,為什麼偏偏是我?」
書房燈光暖黃,卻壓不散男人身上的冷感。
容景臣看著她,目光深沉,像是在欣賞某種有趣的獵物。
他低笑一聲:「因為你比較有趣。」
許京霜眉心微蹙。
她又不是動物園裡的猴子,被人說「有趣」算怎麼回事?活了二十三年,有人誇她漂亮,有人誇她聰明,也有人說她驕縱。唯獨沒人用「有趣」來形容她。
她不喜歡這個答案。
「容先生。」她微微抬起下巴,「我不太喜歡被人當消遣。」
容景臣眸色深了幾分。
片刻,輕笑。
「放心。」
「我對消遣沒興趣,我只對結果感興趣。」
他說著,緩步走近,皮鞋踩過木地板,發出低沉的聲響。無形的壓迫感隨之撲面而來,直到停在她面前。
「我是不缺結婚對象,」男人聲音低沉,「但我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妻子。」
目光落在她臉上:「而你很合適。」
許京霜皺眉。
聽話?她許京霜從小到大,跟這兩個字就不沾邊。許國庭讓她往東她往西,讓她聯姻她跑去退婚,這叫什麼聽話?
但她沒有反駁。
因為她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不是真的在說她聽話,而是在說她可以被馴服。他在試探她的底線,在看她會不會跳起來反駁。
容景臣看著她的反應,嘴角動了一下。露出那種「果然如此」的微表情。
「嫁給我,你不會吃虧。你外公的茶葉生意,我可以幫。」
許京霜的手指收緊。
「據我所知,」容景臣的語氣不疾不徐,「見山茶葉內部做過評估。撐不到半年,就會宣布破產。」
許京霜盯著他,忽然明白了。
從踏進許家開始。這個男人就不是來談婚約的,他是帶著答案來的。他調查過她,甚至連見山的財務情況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根本沒打算給她選擇。
因為他知道,她拒絕不了。
許京霜輕輕吸了口氣:「所以容先生的意思是,這是一筆交易?」
容景臣眸色淡淡:「不準確。」
隨後,慢條斯理開口:「是合作。我提供資金和人脈,保住你外公的生意。你履行容太太的職責。」
合作?
資本家果然都喜歡給掠奪換個好聽的名字。
她雙手環胸:「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容先生?」
容沒有否認,反而道:「如果許小姐想謝,我也不介意。商人逐利,不是很正常?」
許京霜:「……」
她發現這個男人是真的不要臉。
「保住見山?保多久?」
容景臣眸底掠過一絲笑意,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只要我容景臣活著,見山就不會倒。」
許京霜心臟微微一震。
這句話太重,也太誘人。但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本。
見山茶葉如今的問題,不是幾千萬就能解決的。是龐大的資金鍊,是渠道和資源。而這些,恰到都是這個男人最不缺的東西。
男人站在那裡,西裝筆挺,神情從容,像一個耐心極好的獵人,等著獵物自己走過來。
「只是本分地做容太太,那麼簡單?」
「對。」
「沒有婚前協議?」
「沒有。」
「那正常夫妻義務?」
這一次,容景臣沉默會兒。目光緩緩落下來,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許小姐……」他嗓音低沉。「夫妻兩個字,來就包含這個意思。」
許京霜耳尖微熱,卻沒躲,反而迎上他的目光。
「最後一個問題。」
男人頷首示意她繼續問。
「你有穩定發展的伴侶嗎?或者曖昧對象,床伴。」
書房忽然安靜。
容景臣看著她,眸色越來越深。
下一秒。
他忽然往前一步,距離驟然縮短。屬於男人身上的清冷的茶香氣息籠罩下來,壓迫感十足。
許京霜下意識屏住呼吸。
容景臣垂眸看她,聲音很低:「許小姐。我有潔癖,不喜歡亂搞男女之事。所以你擔心的事情,不存在。」
四目相對。
許京霜這才點頭:「行,那我答應。」
「但我有條件。」許京霜抬起下巴,又恢復驕矜的小狐狸模樣,「訂婚宴和婚禮先省了。我不喜歡麻煩,直接領證就行。」
容景臣看著她,點頭:「可以。」
他又抬腕看了眼時間。
「周五能準備好證件?」
許京霜愣了一下。
這麼快?
她以為自己至少還有幾天時間緩衝,結果這人直接問周五。今天周三。
「能。」
「那就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