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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惹人心疼的小東西

  這番話直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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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京霜莫名覺得胸口發悶。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父親能強行安排她的婚事,容家能定下這門聯姻,本質就是權勢的碾壓。她看似主動出擊,實則依舊被動。

  豪門聯姻,從來都不是因為互相喜歡。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激將法,在這個男人面前像一拳打進棉花里。

  偏偏又讓人憋悶。

  她剛想再開口,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男人掌心溫熱,力道卻穩得驚人。

  許京霜呼吸微頓,下意識想抽回手,卻發現根本掙不開。

  下一秒——

  他稍一用力。

  她整個人被迫往前半步,高跟鞋在地毯邊緣輕輕一崴,整個人重心偏移,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的腿上。

  清冽的木質香混著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氣息克制卻極具包裹感,讓人無處閃躲。

  這是她第一次和異性靠得這般近。

  男人的大腿結實有力,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層硬邦邦的肌肉。她坐上去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僵住。

  容景臣單手攬著她的腰。

  那細腰不及盈盈一握,指尖微微用力,將人固定在懷中。隨即抬手,指腹輕抬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望向自己。

  眼前的女孩兒生得確實好看,桃花眼微微上挑,長睫濃密卷翹,唇形飽滿,此刻因為緊張微微抿著,正紅色的口紅襯得膚色白如凝脂。

  偏偏這樣明艷的五官長在一張小臉上,整個人陷在他懷裡,像只誤入獅子領地的貓兒,渾身炸著毛,身體卻軟得不像話。

  許京霜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想起來。

  腰卻被男人緊緊扣住,動彈不得。

  她被迫微微仰頭,下巴還被他勾著,姿勢曖昧。忽然有點不敢繼續看他。

  「容先生是想趁人之危嗎?」尾音輕輕發顫。

  男人看著她,低低笑了聲。

  「不是許小姐要談?」

  低沉嗓音擦著耳邊落下來,不輕不重。

  「現在怎麼反倒緊張了?」他視線落向少女泛紅的眼尾,那雙眸子明明藏著怯意,卻依舊倔強地瞪著他。

  「你進了這裡,就應該知道後果。」偏頭,薄唇貼到她耳畔,「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話音落下的同時,指尖輕輕捏住了她小巧的耳垂。

  那處肌膚軟嫩細膩,沒有耳洞,白皙的軟肉肉被指尖輕輕摩挲,轉瞬便染上層薄紅。

  許京霜耳邊像被電流擊中,沒忍住,輕哼出聲。

  很短,很細,帶著陌生的軟。

  兩人同時一滯。

  許京霜的臉瞬間燒起來,從小到大,還沒有被男人這麼對待過。

  許家大小姐,北城最嬌貴的千金,走到哪裡都被人捧著哄著。誰敢碰她一根手指頭?更別說把她按在腿上捏耳垂,這種無禮、逾矩的舉動。

  應該一巴掌扇過去,應該罵他登徒子,應該站起來摔門走人。

  可身體裡漫開的酥麻感,讓她渾身發軟,動彈不得。

  水霧漸漸蒙上眼底,她死死咬著下唇,硬生生將眼眶裡的淚意逼了回去。

  容景臣望著懷中人的模樣,眼底情緒微動。

  剛才還是牙尖嘴利的小狐狸,放起狠話來一套一套的,恨不得咬他一口。現在忽然變成了委屈巴巴的兔子,眼眶紅紅的,就是不肯讓那滴淚掉下來。

  他不是沒見過哭的女人。

  恰恰相反,他見過的太多了。求他的、怕他的、想用眼淚換他心軟的,每個都讓他厭煩。

  可眼前的人不一樣。

  她在忍,倔強又脆弱,模樣惹人逗弄,卻又讓人不忍再步步緊逼。

  他鬆開捏著耳垂的手指,又將她偏開的小臉轉了回來:「委屈了?」語氣里的玩味淡去不少。

  許京霜別開視線,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與你無關。」

  容景臣指腹依舊貼在她的下巴,感受著細微的顫抖。

  「明知惹不起,還要主動湊上來。」他緩緩開口,「你該明白,我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許京霜吸吸鼻子,那滴淚還是沒落下來。

  她抬眼看他,眼眶還紅著,但裡面的倔強一點沒少。

  「你以為我很想來這裡?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累得要死,家都沒回就直接過來了。」

  頓了頓,繼續說:

  「如果不是我家裡說不通,我才不來找你。」

  容景臣的目光落得極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細碎水光。

  「就這麼想解除婚約?」

  「不然呢?」她想也不想地作答,「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三餐四季安穩度日。容先生身邊鶯燕環繞,我許京霜的眼裡可容不下沙子。」

  容景臣靜靜看了她會兒。

  預想中的怒火併未出現,圈在她腰間的手臂緩緩鬆開,勾著下巴的指尖也收了回去。

  「了解了。」他恢復了之前不疾不徐的語調,「我會認真考慮。」

  許京霜有些意外,來不及多想,門外傳來兩聲輕叩。

  她猛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還坐在對方腿上,連忙撐著桌椅起身,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侍者推門而入,躬身示意:「許小姐,這邊請。」

  這是逐客的意思。

  許京霜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她側頭望向那道沉斂的身影,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神情晦暗不明。

  她重新揚起平日張揚的姿態,聲音清亮:「還望容先生識趣,主動退婚。免得我再三登門,天天來煩你,彼此都不痛快。」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包廂門在她身後合上。

  容景臣靠在椅背里,拇指慢慢轉著玉扳指。

  《西廂記》還在唱,「長亭送別」那一折,崔鶯鶯拉著張生的手,哭得淒淒切切。

  他唇角緩緩勾起抹淺淡的笑意,眼底暗流涌動。

  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接通,聲音瞬間冷下去:「讓容安民回老宅等我。」

  「好的老闆,這就安排。」

  容景臣沒掛電話:「把許家那位許京霜的資料發給我。所有的人際關係,生活背景。」

  對面立馬回應:「明白。」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放回桌上。重新靠進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隨著戲台上的鼓點輕輕叩擊。

  有點兒意思的小狐狸。

  哪兒能這般輕易放走。

  -

  容家老宅藏在長安街深處的胡同里,青磚灰瓦,兩株老槐樹長勢繁茂。外觀樸素,內里卻是三進院落,別有乾坤。

  最深處的院落是容景臣的地方。正堂東側辟出一間佛堂,白玉觀音供奉在佛龕之上,青煙裊裊,靜謐肅穆。

  容景臣跪在蒲團上,雙目輕闔,左手捻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容安民站在門檻外,大氣都不敢喘。

  他方才還在玩樂,接到消息時酒意瞬間醒透,匆匆趕了過來。容景臣禮佛之時,無人敢輕易打擾。他站在門外,心底忐忑,腦子裡飛速復盤近日行事。

  外面那些女人,應該也沒什麼特別的。賭場?最近也沒去。

  但越是找不到漏洞,他心裡越沒底。

  良久,佛堂內傳出一聲低沉的「進來」。

  容安民深吸一口氣,抬腳入內,先取香點燃,恭恭敬敬插入香爐,叩拜,才恭恭敬敬地開口:「五叔公。」

  佛珠轉動的節奏未停。

  「你和許家的婚事,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