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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郎有情妾有意

  四月的北城剛下過雨。

  傍晚風一吹,空氣里都是潮濕的涼意。

  臨雍樓在北城很有名——明面上是聽戲喝茶的私人會所,實際上,能進這裡的人,沒幾個簡單角色。

  許京霜下飛機不到一小時,車已經停在了臨雍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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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比平日安靜許多。

  樓門前停著輛黑色紅旗金葵花國禮,連號車牌格外扎眼。門口站了兩排黑衣保鏢,連路過的人都會下意識繞遠些。

  她沒急著下車,低頭撥通了許京薇的電話。

  「容安民今晚真在這兒?」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姐,你真要去找他?」許京薇聲音有些猶豫,「容家不是我們能惹的。」

  「我只問你,他在不在。」

  許京薇頓了頓。

  「……在。他每周四都會過去。」

  說完又補了一句:「婚事是兩家定下來的,姐你別衝動。」

  許京霜直接掛斷電話。

  車窗外燈影晃過,她靠在座椅里,閉了閉眼。

  她當然知道容家意味著什麼。

  這場婚約,從頭到尾也沒人問過她的意見。

  六月才研究生畢業,父親許國庭就急著把她從國外叫回來。嘴上說想她,實際上,不過是容家終於鬆口聯姻,他急著把女兒送出去,好攀上這層關係。

  至於聯姻對象是誰、什麼樣,她甚至沒見過。

  圈子裡關於容安民的傳聞倒是不少。

  花心,愛玩,身邊女人沒斷過。

  她不知道真假。

  但這樣的男人,她沒興趣。這樣的婚,她更不可能結。

  與其等家裡安排,不如自己來談。只要容安民主動退婚,這事就還有轉圜餘地。

  至於許京薇——

  她太清楚這個異父異母的妹妹在想什麼了。

  只要自己嫁出去,許家大小姐的位置,自然就順理成章落到對方頭上。

  可惜,她偏不喜歡讓別人如願。

  想到這裡,她推門下車。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聲音清脆。

  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名保鏢攔下來:「今晚包場,不接待外客。」

  許京霜抬眼看過去:「容先生在裡面吧?我找他。我是他未婚妻,姓許。」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低聲對耳麥說了句什麼,隨後側身讓開。

  「許小姐,請稍等。」

  沒過多久,厚重木門從裡面打開。

  侍者快步迎出來,態度恭謹:「許小姐久等,請跟我來。」

  穿過長廊時,戲曲聲隱隱傳來。

  兩層戲樓燈火通明,台上水袖翻飛,唱腔婉轉。可台下卻空得厲害,一樓沒有客人,二樓迴廊也站滿了侍者和黑衣保鏢。

  不愧是容家的人,好大的排場。

  沒人說話。

  越往裡走,越覺得壓抑。

  侍者把她帶到最裡面的包廂,聲音放低:「容先生聽戲時不喜歡被打擾,我就在門外候著。」

  許京霜點頭,伸手推開門。

  包廂里燃著線香,淡淡沉木香。

  男人背對著門坐著。

  許京霜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手。修長冷白,指骨分明,拇指上戴著枚玉扳指,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戲台上的曲聲隔著紗簾傳進來,屋裡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不知道為什麼,從進門的那一瞬,她莫名生出一種被壓制的感覺。明明什麼都沒發生,空氣卻先沉了下來。

  她壓下那點異樣,踩著高跟鞋走過去,停在他身側。

  「你好,容先生,我是許京霜。」

  男人沒應聲。

  像沒聽見。

  他的目光仍落在戲台方向,姿態閒散,連肩背都沒動一下。

  許京霜微微皺眉,她不喜歡被人這樣晾著。

  僵持幾秒,對方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行,不理她是吧。

  她索性繞過長桌,走到他面前。

  這才真正看清那男人。黑色銀線龍暗紋中山裝,肩線挺括利落。五官冷厲,眉眼深邃,那雙眼睛沉沉落過來時,莫名讓人有種被審視的感覺。

  不是她想像里那種玩世不恭的紈絝模樣,她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但說不上來。

  正想著,男人忽然開口。

  「聽得懂台上唱什麼?」聲音低沉,不緊不慢。

  許京霜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戲台。

  「《西廂記》。」

  「講什麼。」

  「無非就情愛兩個字。」她語氣平靜,「有情人想在一起,總得先有人不守規矩。」

  男人淡淡笑了聲。

  「那許小姐認為,什麼才算有情人?」

  她抬眸看向他:「至少得兩情相悅。」說完又反問,「容先生覺得呢?」

  包廂安靜下來,戲台上的唱腔還在繼續。

  過了會兒,他才終於轉過臉,掀起眼皮看向她。

  女孩身著香芋紫無袖短裙,外搭同色系短外套,五官明艷大氣,一雙桃花眼亮如秋水。明明緊張得手指都攥緊了,下巴還是抬得高高的。

  「坐。」

  許京霜沒動。

  「容先生,」她看著他,「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晾著別人,不太禮貌吧。」

  男人抬手拿起桌上青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湯。

  「禮貌?」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抹淺淡的玩味。

  「難道不是?」她語氣也沒退。

  男人輕輕哂一聲。

  「你倒是很有趣。」他的視線從她臉上慢慢划過去,「不過,想讓我以禮相待,也要看來人值不值得。」

  許京霜胸口火苗一竄。

  言下之意,是她不配?

  果然是紈絝沒錯了,骨子裡依舊傲慢無禮。

  她懶得再繞圈子。父親那邊油鹽不進,容家態度強硬,如今唯一的突破口,便是眼前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

  只要他主動提出退婚,旁人再想插手,也沒轍。

  「容先生,我今日前來是想談談我們的婚事。」她收斂神色,語氣添了幾分硬氣,「說完便離開,不擾您雅興。」

  男人輕輕嗯了聲,示意她繼續。

  她索性把話說得更直白。

  「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為了家族利益勉強結婚。既然婚事還沒公開,不如現在就取消,對你我都體面。」

  話音落下,屋內再度陷入沉寂。

  男人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不出喜怒。

  這人到底聽沒聽進去?

  來不及多想,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你聽見沒有?這婚,我不同意。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但你得知道,我不會乖乖嫁過去。別到時候我鬧得兩家都下不來台。」

  說完,胸口微微起伏著,等著對方的反應。

  按照預想,這種紈絝子弟,要麼暴跳如雷,要麼陰陽怪氣。無論哪一種,她都準備好了下一句。大不了鬧到兩家都別想體面,反正她名聲本來就不好聽。

  圈子裡提起許家大小姐,哪個不是搖頭說「嬌縱」「難搞」?

  她要的就是這個名聲。

  唯有讓人忌憚,才不會隨意被拿捏。

  可眼前的人,只是慢悠悠轉動著指尖的玉扳指,然後開口:「說完了?」

  許京霜一怔,準備好的言詞盡數卡在喉嚨里。

  容景臣深邃的黑眸在她臉上停留兩秒:「你想讓我說什麼?」

  「同意退婚,或是罵我,都可以。」

  「為什麼要罵你?」

  「我執意退婚,換做正常男人,在這時候應該會生氣。」

  「正常男人?」他重複這幾個字,語調慵懶又帶著幾分深意,「許小姐如何斷定,我是正常男人?」

  這話堵得她一時語塞。

  不是,這人是真不正常吧?

  她定了定神,繼續勸說:「容先生,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不缺女人,何必在我這棵樹上吊死。你回去跟你家裡說聲,就說你看不上我,嫌我脾氣不好,難伺候,不想娶了。我自己再跟我父親那邊處理。咱倆就當今天沒見過,各自省心。」

  「誰說我不缺女人?」他淡淡反問。

  什麼?

  許京霜短暫失神,立刻回過神:「這是你的私事,與我無關。我的意思是,你沒必要非得娶我。」

  「確實沒必要。」

  許京霜眼睛一亮。

  「那你……」

  男人往後靠向椅背,姿態愈發閒散,目光牢牢鎖著她:「但我這人有個毛病,不喜歡被人教做事。尤其是一位素未謀面的女人,闖到我的地盤上,教我該怎麼做。」

  許京霜的瞳孔微縮。

  懂了,這是在說她。

  「我只是表達自己的態度,並沒有教你做事。」

  「你的態度,我看見了。」容景臣抬眼睨她,「可許小姐有沒有想過,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順著你的意思行事?」

  「這場婚事我是當事人,自然有話語權。」

  「道理人人都會講。」他輕嗤一聲,語氣冷了幾分,「但這世上的規則,從來不是由道理決定,而是靠,誰手握話語權。」

  【閱讀提示】:

  1.女主23,男主30 雙潔 ,男主無前任無白月光

  2.男主上位者甘願臣服,女主嬌氣但不矯情

  3.男女主互相生理性喜歡,雙方見色起意

  4.設定女主就是人間富貴花,全文最美,超級會撒嬌

  5.純甜瑪麗蘇,不喜誤點,惡語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