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珩走出小區後，第一通電話就打給了陸衍。
電話接通時，陸衍那邊顯然已經忙了一整夜，聲音裡帶著一點啞。
「霍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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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珩上車，關門，語氣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通知法務部、公關部，半小時內到集團會議室。霍氏今天下午發公開聲明，為蘇念念正名。」
陸衍停了一秒，很快應下：「明白。聲明核心口徑呢？」
霍司珩看向車窗外。
小區門口早餐攤冒著熱氣，外賣騎手來來往往，和霍氏頂層會議室完全是兩個世界。
可蘇念念這五年，就在這樣的世界裡艱難活著。
「第一，蘇念念五年前誤拿存有霍氏項目資料的U盤，並非蓄意竊取商業機密，霍氏集團不追究任何法律責任。」
陸衍一邊記，一邊心頭微震。
霍氏用集團名義公開說「不追究」，等於把過去所有追捕和懷疑都壓回自己身上。
霍司珩繼續道：「第二，霍氏終止與恆遠醫藥一切合作，並就恆遠醫藥涉嫌商業欺詐向法院提起訴訟。」
「第三，霍氏全力配合相關部門對念心生物科技專利竊取案的調查。」
他說完，補了一句：「措辭不許含糊，不許把責任推給蘇念念。」
陸衍低聲道：「是。」
上午十點，霍氏集團頂層會議室燈火通明。
法務部負責人、公關總監、陸衍全都坐在長桌兩側，面前放著幾版聲明草稿。
第一版措辭太保守。
「蘇念念女士涉嫌誤帶資料」幾個字剛念出來，霍司珩就抬了眼。
「刪掉涉嫌。」
法務負責人額頭冒汗：「霍總，從法律風險角度……」
霍司珩打斷他：「她沒有蓄意竊取。風險由霍氏承擔。」
第二版里，公關部寫了「因歷史誤會引發社會關注」。
霍司珩看完，直接把筆壓在紙上。
「誤會不是自然發生的。寫清楚，是霍氏調查不充分導致公眾誤解。」
會議室里沒人敢說話。
陸衍低頭改字，心裡卻明白，霍總這是把能低的頭都低了。
最後一版聲明，霍司珩逐字看完，又親手改了三處。
下午兩點整。
霍氏集團官方帳號發布正式聲明。
短短几分鐘，評論區就開始瘋狂刷新。
「霍氏親自下場正名了！」
「所以蘇念念真的不是偷晶片的女賊？」
「誤拿U盤，不予追究，這幾個字太關鍵了。」
「之前罵人家女賊的都出來道歉！」
「林婉兒造謠害人，霍氏現在算是徹底切割了吧？」
熱搜很快爬上去。
霍氏聲明蘇念念非女賊#
霍氏終止恆遠醫藥合作#
念心生物科技專利案調查#
三條詞同時爆了。
念念煎餅店裡，劉雨晴第一個刷到。
她剛打包完一份外賣，看見標題，手裡的封口貼都歪了。
「蘇姐！霍氏發聲明了！」
蘇念念正在攤煎餅，聽見這句話，鏟子停在鍋邊。
劉雨晴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聲音都哽住了。
「他們寫了，寫得很清楚。蘇姐，你不是女賊，你沒有偷東西！」
蘇念念看著屏幕上的白底黑字。
「蘇念念女士五年前因誤拿存有霍氏項目資料的U盤離開，並非蓄意竊取商業機密，霍氏集團對蘇女士不追究任何法律責任。」
她眼前一陣發熱。
鍋里的煎餅邊緣已經微微翹起，她卻像忘了翻面。
霍小寶從角落探出頭，立刻提醒：「媽咪，餅要糊了。」
蘇念念回過神，趕緊把煎餅翻過去。
翻完，她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一滴砸在手背上，很燙。
劉雨晴在旁邊抹眼睛：「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那些人終於不能再罵你了。」
店裡還有兩個等餐的客人。
其中一個阿姨也看見新聞，忍不住說：「老闆娘，之前網上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我們住附近的都知道，你這人乾淨又踏實。」
另一個年輕女孩跟著點頭：「我昨天還跟人吵架呢，我說你家後廚比很多連鎖店都乾淨。」
蘇念念鼻尖發酸，只能低聲說：「謝謝。」
她一邊掉眼淚，一邊繼續攤煎餅。
訂單提示音從剛才開始就沒停過。
外賣平台後台，念念煎餅的訂單數迅速上漲。
十單。
三十單。
八十單。
劉雨晴看著屏幕，眼睛越睜越大：「蘇姐，爆單了！兩小時不到，比平時多三倍！」
很多備註都寫著差不多的話。
「支持蘇老闆。」
「給被造謠的老闆娘加油。」
「今天就想吃一口清白煎餅。」
「老闆娘別哭，煎餅多放脆片。」
蘇念念看到「清白煎餅」四個字，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不是軟弱。
她只是等這一刻等了太久。
五年前她抱著肚子離開京城，沒人聽她解釋。五年後，終於有一份公開聲明告訴所有人，她不是賊。
劉雨晴邊打包邊哭，哭得封口貼貼歪三次。
「這顧客也太會寫了，我眼淚都停不下來。」
霍小寶是店裡唯一沒哭的人。
他坐在角落的小桌前，腳踩在小板凳上，小手飛快點著平板。
劉雨晴抽空看他一眼：「小寶，你怎麼一點都不感動？」
霍小寶頭也不抬：「感動不能解決配送擁堵。」
他把外賣平台接單上限從自動模式改成手動分段，又把高峰期出餐時間延長了八分鐘，順手關閉了幾個距離太遠的配送區域。
「現在爆單，如果配送跟不上，差評會回來。輿論支持要轉化成穩定復購，不能只靠熱情。」
劉雨晴：「……」
她擦眼淚的手停在半空。
蘇念念也哭著笑了一下。
霍小寶繼續操作後台，順手把庫存表打開。
雞蛋還夠。
薄脆不夠。
生菜能撐到下午四點。
他馬上給供貨商發消息，要求提前配送。
供貨商回了個問號。
霍小寶直接發：「加急，錢照付，不接受漲價超過百分之五。」
供貨商這次回得很快：「馬上送。」
霍小寶滿意點頭。
媽咪負責感動。
他負責不讓感動變成差評。
下午四點，店外排起了小隊。
有附近居民，也有專門打車來的網友。大家沒有吵鬧，反而很自覺地排隊，還幫忙提醒後面的人不要催。
蘇念念忙得腳不沾地，眼睛還是紅的，動作卻越來越穩。
她把一份煎餅遞給客人時，對方輕聲說：「蘇老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蘇念念愣了一下，笑著點頭。
「謝謝。」
霍小寶坐在角落，看了一眼店裡重新熱鬧起來的人氣，又低頭打開新聞。
就在霍氏聲明發出的同時，另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相關部門已經正式對林正海進行立案調查。
林正海被要求配合調查，限制出境恆遠醫藥多名高管接受問詢。
緊接著，又有人發現，林婉兒的社交媒體帳號全部清空了。
頭像沒了。
動態沒了。
曾經那些精心擺拍的名媛生活，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霍小寶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打開小本子。
他翻到「林婉兒」那一頁，拿起鉛筆，在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半圓。
劉雨晴路過，低頭看見，疑惑道：「小寶，為什麼只畫半個？」
霍小寶吹了吹鉛筆灰，表情很認真。
「因為她還沒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