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沒有立刻讓路。
他先盯著霍司珩看了兩秒，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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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物品？」
霍司珩低聲回答：「調查報告。」
霍小寶伸出小手：「我先檢查。」
霍司珩把文件袋遞給他。
動作很自然，沒有半點不耐煩。
霍小寶拆開封口，翻了幾頁。
紙質報告很厚，目錄清晰，證據編號也很規範。林婉兒砸攤、雇偵探、違規搬遷、縱火未遂、冒充公職人員栽贓、偽造救命恩人身份，全都列在上面。
後面還有林正海和恆遠醫藥的部分。
比昨晚網上爆出的內容更正式，也更適合法務使用。
霍小寶小臉沒什麼表情，心裡卻給陸衍加了一分。
這份報告做得還行。
至少沒浪費霍氏發的工資。
他側身讓開：「進來吧。不要踩到媽咪剛拖過的地。」
霍司珩走進門，腳步明顯放輕。
蘇念念已經站了起來。
她看見霍司珩手裡的報告，眼神微微一緊。
昨晚太多真相砸下來，她還沒有完全消化。現在霍司珩站在她面前，那些五年前的誤會和虧欠，也跟著一起涌了上來。
霍司珩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問她有沒有吃早飯。
他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聲音很沉。
「這些是我讓陸衍整理的完整調查報告。關於林婉兒對你的所有迫害，偽造救命恩人身份，還有林正海竊取念心生物科技專利的證據。」
他說到這裡，停了停，看向霍小寶。
「跟昨晚網上那些……不知道誰發的內容，是獨立的兩條調查線。」
霍小寶面無表情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不知道誰發的。
這個說法還算識相。
蘇念念低頭看著報告封面，沒有去翻。
她其實已經知道很多了。
可由霍司珩親自把這份東西放到她面前，意義又完全不同。
這說明他查清了。
不是聽她解釋，不是因為愧疚想補償，而是用他的方式，把當年壓在她身上的髒水一項項核實清楚。
霍司珩看著蘇念念的臉。
她眼睛還腫著，臉色也有些蒼白。
這五年，她應該有過無數個這樣沒睡好的夜晚。
因為他沒有查清，因為他被林婉兒的假恩情蒙住，因為他一度認定她偷走霍氏晶片。
霍司珩喉結滾了滾。
他站起身。
蘇念念以為他要解釋，下意識抬頭。
下一秒，霍司珩朝她深深彎下腰。
這個動作來得太突然，餐桌邊安靜下來。
蘇念念愣住。
霍小寶的粥碗也停在嘴邊。
霍司珩的聲音從低處傳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重。
「對不起。」
他沒有為自己找藉口。
「五年前的合作協議讓你誤解了我，這是我的疏忽。我簽字前沒有查清恆遠醫藥背後的問題，也沒有發現林家對念心生物做過什麼。」
蘇念念指尖輕顫了一下。
霍司珩繼續說：「五年來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受苦，而我卻在追查你『偷了我的東西』。我沒有保護你，也沒有保護小寶。」
他停了很短的一下，聲音更啞。
「我不配。」
蘇念念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霍司珩。
在她記憶里，他永遠挺拔，冷靜，高高在上，像任何事都不能讓他低頭。
五年前，她最落魄的時候，是他給了她一份工作，給了她短暫的安穩。
後來她看見那份合作協議，以為自己又一次被命運推下去，只能帶著孩子逃。
她恨過他，怕過他，也在很多撐不下去的夜裡想起過他。
可她沒有想過，有一天霍司珩會站在她這間小小的屋子裡，對她彎下腰，說他不配。
霍小寶放下碗，眼神也認真起來。
渣爹這次不是演的。
這一點，他看得出來。
但真心道歉是一回事，能不能抵債是另一回事。
感情帳不能因為態度好就打折。
蘇念念抬手擦了擦眼淚，聲音輕得有些啞。
「你先起來。」
霍司珩沒有立刻動。
他像是在等她一句審判。
可蘇念念沒有說「我原諒你」。
也沒有說「都過去了」。
她只是又重複了一遍：「霍司珩，你先起來。」
霍司珩這才慢慢直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蘇念念臉上，眼底有壓不住的痛意。
蘇念念避開他的視線，低頭看著桌上的報告。
「這些事，我需要時間。」
霍司珩點頭：「我知道。」
他聲音很低：「我不會逼你原諒。林婉兒和林家那邊，我會繼續處理。屬於念心生物的東西，我會盡全力幫你拿回來。蘇建國先生的案子，只要警方需要，霍氏所有資源都會配合。」
蘇念念握緊報告邊緣。
「我爸的事，不能只靠霍氏。」她抬頭看他，眼神里有紅，也有清醒，「我要真相，不是補償。」
霍司珩看著她，鄭重點頭：「我明白。」
霍小寶在旁邊聽得很滿意。
媽咪沒有被道歉沖昏頭腦。
這很好。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霍司珩面前。
霍司珩低頭看他。
這個孩子昨晚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今天早上卻穿著小恐龍睡衣，嘴角還沾著一點粥。
可他望過來的眼神，冷靜得完全不像五歲。
霍小寶用袖子擦了擦嘴。
蘇念念剛想提醒他用紙巾，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現在氣氛太嚴肅，先讓孩子發揮。
霍小寶仰頭看著霍司珩，表情很認真。
「道歉收到了。」
霍司珩沒有打斷他。
霍小寶繼續說：「但道歉不夠。你欠媽咪的，不是一個鞠躬能還清的。」
這句話很直，直得像一把小尺子，把霍司珩所有愧疚量得明明白白。
霍司珩苦笑了一聲。
他沒有覺得被冒犯。
相反，他甚至覺得這才公平。
五年虧欠，怎麼可能靠幾句話抵消。
他蹲下來，和霍小寶平視。
「那你說，我還要怎麼做？」
霍小寶低頭思考。
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就準備過。
追妻項目不能只看態度，還要有執行標準、考核周期和違約懲罰。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五根手指攤開。
「五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