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合上小本子沒多久，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
蘇念念剛把後廚重新收拾乾淨，聽見動靜，身體還本能繃了一下。
劉雨晴也放下抹布，警惕地往門口看。
經歷過剛才那一出，誰聽見敲門聲都不可能心大。
門外站著的卻是霍家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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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手裡提著一個黑色保溫袋，態度很規矩：「蘇小姐，這是霍總讓我送來的。」
蘇念念愣了愣。
霍小寶已經從小桌邊探出頭：「飯？」
司機點頭：「是。霍總說，今天不打擾您，東西放下就走。」
他說完，果然把保溫袋放在靠近收銀台的位置，很快離開。
劉雨晴看著那個保溫袋，眼神複雜：「霍總還挺守時。」
蘇念念沒說話。
霍小寶爬下椅子，邁著小短腿過去，先圍著保溫袋看了一圈。
沒有拆封痕跡。
包裝規整。
紙條貼在盒蓋上。
上面是霍司珩的字。
「番茄雞蛋面。麵條還是有點軟，番茄比上次切小了。」
霍小寶盯著紙條看了兩秒，評價：「有自知之明，加一分。」
劉雨晴笑得不行：「小寶，你真給霍總打分啊？」
霍小寶嚴肅點頭：「當然。追妻項目需要量化考核，不能靠感覺。」
蘇念念本來心裡亂糟糟的，聽見這句話，嘴角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霍小寶已經從抽屜里拿出小本子，翻到新建的評分表。
外觀。
味道。
誠意。
進步幅度。
備註。
他還畫了格子，像一份小學生版本的企業績效表。
第一天的番茄雞蛋面，霍小寶給了五十五分。
理由是：能吃，但很醜。番茄大小不均，麵條軟爛。誠意看起來有，廚藝沒有。
蘇念念沒有反駁。
她坐在後廚的小椅子上，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面。
味道算不上好。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吃到最後，心裡總會泛起一點說不清的酸。
第二天送來的是粥和煎蛋。
粥熬得太稠，煎蛋邊緣焦了一圈。
紙條上寫：「蛋白邊焦了，裡面還能吃。粥太稠的話，可以加熱水。」
霍小寶拆開一看，小臉皺成一團：「這叫粥？這叫米糊。」
劉雨晴端著外賣袋路過，沒忍住問：「那今天多少分？」
霍小寶想了想：「外觀四十分，味道五十分，誠意七十分，綜合五十七。」
蘇念念端著粥，低頭喝了一口。
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是把那張紙條折起來，放進了抽屜最裡面。
霍小寶看見了。
他沒有拆穿，只是在小本子備註欄寫了兩個字。
「有效。」
第三天是蛋炒飯。
米飯炒得太干，雞蛋倒是比前兩天有了進步，至少能看出蛋塊。
紙條也短。
「飯干，配湯吃。」
霍小寶嘗了一小勺，喝了半杯水。
「渣爹是不是以為炒飯和炒沙子是一個技術路線？」
劉雨晴笑得扶住牆。
蘇念念也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很快就收住，可霍小寶還是看見了。
他心裡立刻把「情緒反饋」這一項記下。
第四天是紫菜蛋花湯。
賣相比前幾次正常很多，紫菜和蛋花浮在湯麵上，顏色還挺像那麼回事。
霍小寶本來準備加分，喝了一口後，小臉當場皺起來。
「媽咪，兌水。」
蘇念念也嘗了一口，被鹹得停住。
盒蓋上的紙條像提前認罪。
「鹽放多了，兌點熱水。」
劉雨晴邊拿熱水邊笑：「霍總這紙條寫得越來越實用了。」
霍小寶哼了一聲：「錯誤預判準確，不代表錯誤本身可以被原諒。」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在「進步幅度」那裡給了八分。
第五天送來的是紅燒排骨。
保溫盒一打開，店裡幾個人都沉默了。
排骨顏色還行。
只是右邊那幾塊紅亮，左邊那幾塊隱約發黑。
紙條寫得很誠實。
「右邊那幾塊比較好，吃那邊。」
劉雨晴盯著紙條看了三秒，笑得蹲了下去。
「蘇姐，我真的不行了。霍總這種人，居然會寫吃右邊那幾塊。」
蘇念念看著那行字，也低頭笑了。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壓住。
霍小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排骨，拿起筷子先夾右邊那塊嘗了一口。
味道居然還可以。
只是糖色炒得不穩定，左邊那幾塊確實帶點焦。
他在評分表上認真寫：外觀六十，味道六十五，誠意七十五，進步幅度八十。
總評六十三。
比最初漲了八分。
蘇念念夾起一塊排骨，慢慢吃著。
她依舊沒有給霍司珩回消息。
但每次送來的飯，她都會吃完。
霍小寶坐在角落裡，看著媽咪吃飯時的表情，從最開始的平靜，到現在偶爾會看著紙條出神。
這不算原諒。
但至少不是抗拒。
他咬著鉛筆，在評分表旁邊加了一列。
「媽咪反應。」
寫完以後，他又覺得不妥，偷偷把那一列遮住。
感情數據屬于敏感信息，不能外泄。
第六天中午，門鈴又響了。
霍小寶頭也沒抬：「今天是什麼？」
沒人回答。
蘇念念正在攤煎餅，劉雨晴在收銀台打包外賣，兩人同時抬頭。
霍司珩站在門口。
他今天沒有讓司機送，自己提著保溫袋走進店裡。黑色定製西裝依舊挺括，只是手腕處的袖扣換成了更簡單的款式。
他把保溫袋放到檯面上，看見蘇念念正忙，沉默片刻，視線掃過前廳幾張剛被客人用過的桌子。
然後，他挽起袖子。
劉雨晴手裡的夾子差點掉了。
霍司珩拿起一塊抹布，低頭開始擦桌子。
蘇念念轉身看到這一幕，手裡的鏟子一滑，差點掉進麵糊盆里。
霍小寶坐在角落裡，也停住了筆。
幾秒後，他慢慢低頭，在評分表上添了一行。
「主動性：加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