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的臉一下變得很難看。
霍小寶舉著手機，屏幕上那段視頻還在播放。畫面不算電影級清晰，但足夠看清他的手從口袋裡掏出過期火腿腸，又塞進冰櫃角落。
劉雨晴氣得眼睛都紅了。
「你們太過分了！我們蘇姐每天進貨都留小票，晚上還要拍冰櫃照片，你們居然往裡面放過期食品！」
蘇念念扶著操作台，指尖發涼。
她不是沒見過欺負人的手段，可這種明目張胆的栽贓，還是讓她後背發寒。
如果不是小寶拍到了。
如果她真的被停業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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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剛起來的口碑、回頭客、外賣評分，全都要被毀。
夾克男最先反應過來，伸手就朝霍小寶的手機抓過去。
「拿來！」
他動作很快，臉上已經沒了剛才那種公事公辦的樣子，只剩急躁。
蘇念念幾乎本能地擋在霍小寶面前，一把拍開他的手。
「你幹什麼！」
她聲音發緊，卻沒有退。
霍小寶比她更快。
小糰子抱著手機往後退了三步，短腿邁得穩穩噹噹，順手把屏幕一划。視頻文件已經進入上傳隊列，進度條飛快往前跑。
夾克男臉色更差：「小朋友，你把手機給叔叔，叔叔只是核對一下。」
霍小寶抬起小臉，奶聲奶氣地說：「叔叔，你剛才不是這個語氣。」
劉雨晴差點氣笑了。
都這時候了，還裝什麼好人。
瘦高個站在冰櫃旁邊，額頭已經冒汗。他低聲提醒：「別鬧大。」
夾克男狠狠瞪了他一眼。
霍小寶看著上傳完成的小標誌，心裡那點緊繃才放下。
本地文件不重要。
雲端備份完成，手機就算被搶走，也不過損失一台設備。
成本一千六百九十九。
很貴。
但比媽咪的店便宜。
霍小寶想了想，決定之後把這筆損失也記到林婉兒頭上。
他用另一隻手點開撥號界面，直接按下12315。
蘇念念看見他的動作，怔了一下：「小寶？」
霍小寶抬頭看她，語氣很認真：「媽咪，消費者權益要用合法渠道維護。」
劉雨晴：「……」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白活了。
電話很快接通。
那邊傳來接線員溫和的聲音：「您好，這裡是12315消費者投訴舉報熱線，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霍小寶站在後廚門口，小手握著手機，聲音又軟又清楚。
「叔叔阿姨好，我是念念煎餅的……呃，小員工。」
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一下。
劉雨晴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差點沒扶住水槽。
蘇念念心口還緊著，卻也被「小員工」三個字弄得眼眶發熱。
霍小寶繼續說：「有兩個自稱食品安全檢查的人來我們店，往我們冰櫃裡放了過期食品，然後說我們用過期食材，要求停業。我有視頻證據。」
夾克男臉色鐵青：「你胡說什麼！誰讓你打電話的？」
霍小寶看都沒看他，繼續對電話那邊說：「他們的證件編號是……」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向兩人胸前的工作證。
夾克男下意識伸手去捂。
霍小寶眨眨眼：「叔叔，我已經拍下來了。」
他慢慢念出兩個編號。
接線員這次反應很快：「小朋友，你身邊有大人在嗎？」
蘇念念立刻接過一點話頭：「您好，我是店主蘇念念。孩子說的屬實，我們有完整視頻。對方進店後未按正常流程登記，直接進入後廚檢查，並從自己口袋裡拿出過期食品放進冰櫃。」
接線員語氣嚴肅起來：「請您保存好證據，不要和對方發生肢體衝突。我們會記錄並轉相關部門核查。請問店鋪具體地址是？」
蘇念念報了地址。
霍小寶在旁邊補充：「視頻已經上傳雲端了，原始文件也在。」
夾克男的臉從鐵青變成了灰白。
瘦高個壓低聲音：「走吧，先走。」
「材料呢？」夾克男咬牙。
「還要什麼材料！」瘦高個聲音更急，「她們報警就麻煩了。」
劉雨晴攔在門口：「你們栽贓完就想走？證件留下！我們要核實你們身份！」
夾克男把記錄本胡亂收進包里，強撐著冷臉：「後續會有人聯繫你們。」
霍小寶抱著手機，慢吞吞提醒：「叔叔，12315已經受理了。你們走得越急，越像壞人。」
夾克男嘴角抽了抽。
他想罵人，又怕手機還在錄，只能狠狠瞪了瘦高個一眼，轉身往外走。
瘦高個跟在後面，經過霍小寶身邊時，低低罵了一句：「這小孩是什麼怪物……」
霍小寶抬頭看他。
「叔叔，罵小員工也會被記錄。」
瘦高個腳下一滑，差點撞到門框。
劉雨晴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兩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檢查人員」，這會兒一個比一個狼狽，夾著包匆匆離開。門鈴響了一聲，玻璃門重新合上。
店裡安靜了幾秒。
蘇念念這才蹲下身，一把抱住霍小寶。
「小寶，嚇死媽咪了。」
霍小寶被抱得小臉貼在她肩上，手裡還舉著手機，聲音悶悶的：「媽咪，我沒事。視頻沒丟，證據也沒丟。」
劉雨晴眼眶也紅了。
「蘇姐，幸虧小寶聰明。不然我們今天真的說不清。」
蘇念念閉了閉眼，慢慢鬆開小寶。
她看向冰櫃裡的那袋過期火腿腸，心裡的後怕一點點變成怒意。
「這件事不能算了。」
霍小寶點頭：「當然不能。」
他回到角落的小桌前，打開電腦。
剛才他已經拍下兩人的臉、證件編號和車牌。現在只要順著這些信息往下查，假的真不了。
五分鐘後，屏幕上跳出第一條結果。
夾克男的證件編號對應的人，早在半年前就從監管部門離職。
第二個更離譜。
瘦高個根本沒有執法身份，他是林婉兒助理的表弟，名下還有兩家空殼諮詢公司。
霍小寶小臉一點點沉下來。
果然。
他把視頻、身份查詢截圖、車輛軌跡和親屬關係截圖全部整理進同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林婉兒罪證庫。
他又打開小本子，在最新一頁認真寫下。
「第六次騷擾。冒充公職人員栽贓陷害。」
鉛筆尖停了停，他補上最後一行。
「證據鏈完成度：90%。審判日——可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