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把第三通電話撥出去後，聽筒里依舊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無人接聽。
她坐在梳妝檯前，臉上的妝容精緻，指尖卻用力到發白。
霍司珩已經連續幾天不接她電話了。
以前他也冷淡，但不會這樣徹底無視。
哪怕只是讓陸衍轉告一句「霍總在忙」，也算給她留了體面。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她發過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連霍家老宅那邊，她也探不到一點準確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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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她不是蠢人。
能在霍司珩身邊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待五年，靠的從來不只是哭哭啼啼。
她知道男人什麼時候厭煩，也知道局勢什麼時候開始偏移。
現在，就是偏了。
手機響起時，林婉兒立刻接通。
「查到了嗎？」
助理在那頭壓低聲音：「林小姐，霍總最近確實去過城中村附近，兩次。」
林婉兒的眼神一沉：「去幹什麼？」
「去一家小店。」助理翻著資料，「店名叫念念煎餅。」
「念念？」
林婉兒幾乎是咬著這兩個字。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進她最不願意碰的地方。
五年前，她以為蘇念念已經徹底離開京城，就算不死，也該爛在某個小地方。
一個懷孕逃走的女人，沒錢沒人脈，還被霍司珩滿世界追查，能活成什麼樣？
可現在，霍司珩居然去了叫「念念」的店。
林婉兒握著手機，聲音變得尖銳：「老闆是誰？」
助理停了兩秒：「老闆叫蘇念念。」
啪的一聲。
林婉兒手裡的口紅被她折斷，膏體掉在桌面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紅痕。
她站起來，呼吸都亂了。
「她還活著？」
助理不敢接話。
林婉兒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難看得幾乎扭曲。
「她還在京城？」
助理小聲說：「資料顯示，她現在是單身媽媽，帶著一個五歲的兒子。之前在夜市擺攤，最近開了店，生意還不錯。」
五歲的兒子。
林婉兒腦子裡轟的一聲。
五年前，蘇念念離開時，確實有可能已經懷孕。
她當時只是猜測，不敢確定。後來查了幾次沒查到人，她便以為蘇念念不是流產，就是死在外面了。
現在人回來了。
孩子也在。
霍司珩還去了那家店。
林婉兒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如果霍司珩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如果他重新接觸蘇念念，那她這五年經營的一切都會被掀翻。
救命恩人。
霍家準兒媳的傳聞。
那些以霍司珩名義拿到的資源。
全都會變成笑話。
林婉兒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
「霍總去店裡做了什麼？」
助理語氣更謹慎：「第一次像是匆忙過去，待的時間不長。第二次……他親自送了保溫袋。」
林婉兒的臉徹底冷下來。
霍司珩親自送東西？
那個連應酬餐都嫌麻煩的男人，什麼時候會給女人送飯？
更可笑的是，送給蘇念念。
林婉兒心裡又恨又怕。
五年前，她已經輸給過蘇念念一次。
那時候霍司珩雖然嘴上不說，可他看蘇念念的眼神不一樣。蘇念念不爭不搶，只要站在那裡，就能讓霍司珩多看一眼。
林婉兒最恨的就是這一點。
她拼盡心機才能得到的關注，蘇念念什麼都不用做就有。
所以她趁車禍篡改記錄，拿走救命恩人的身份。
所以她在蘇念念逃走後暗中打壓，不讓這個女人有回來的一天。
可蘇念念還是回來了。
還帶著孩子，開著小店，重新站到了霍司珩眼前。
林婉兒把斷掉的口紅掃進垃圾桶，聲音低得發狠：「她那家店，開不下去就好了。」
助理立刻明白：「林小姐，您的意思是……」
「別再用之前那種蠢辦法。」林婉兒冷聲說，「砸攤、找人跟蹤、縱火，都是給人留把柄。」
說到縱火，她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那兩個廢物被警方控制後，居然提到了「林小姐的助理」。
雖然目前沒有直接證據指向她本人，可這件事像一顆埋在腳下的雷。
一旦霍司珩查到，她就麻煩了。
她必須儘快把蘇念念趕出京城。
不能等。
助理問：「那這次怎麼做？」
林婉兒坐回椅子上，看著鏡子裡那張漂亮卻陰沉的臉，慢慢笑了。
「用明的。」
助理沒反應過來：「明的？」
「食品安全舉報。」林婉兒一字一句道，「群眾舉報，監管部門突擊檢查，發現過期食材，衛生不達標，停業整頓。她一個小店，停上半個月就撐不住。」
這招乾淨多了。
不需要砸，不需要燒，也不需要在半夜動手。
只要一個合理合法的名義，就能讓蘇念念百口莫辯。
助理猶豫：「可是她店裡如果真沒問題……」
林婉兒抬眼，語氣冷得刺人：「有沒有問題，是檢查的人說了算。」
助理立刻低頭：「我明白了。」
林婉兒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她先找了一個做餐飲投訴號的中間人，讓對方準備幾條舉報記錄，內容寫得越具體越好。
過期火腿腸。
後廚油污。
生菜沒洗乾淨。
外賣吃出異味。
這些東西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像真的。
掛斷後，她又翻到另一個號碼。
那個號碼備註很簡單。
鄭科。
這人能在食品安全監管部門說上話，平時沒少收林家的好處。以前林氏旗下幾家餐廳被投訴，都是靠他壓下去。
這一次，讓他反過來辦一家小煎餅店，應該更容易。
電話很快接通。
林婉兒的聲音放柔了一些：「鄭科，最近有件小事想麻煩你。」
那頭的人笑了笑：「林小姐開口，怎麼能叫麻煩？」
林婉兒看向窗外，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
「城中村附近有家念念煎餅，食品安全問題很多。群眾反映強烈，你們是不是該去看看？」
對方停了一下，很快會意。
「明白。走程序。」
林婉兒滿意地勾了勾唇。
「對，走程序。」
她掛掉電話後，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縱火未遂那件事不能再拖。
如果蘇念念繼續留在京城，霍司珩越查越深，遲早會查到她頭上。
林婉兒翻著通訊錄，找到另一個號碼。
那是一個能把人從京城「請走」的人。
她盯著那個號碼，眼神陰冷。
在那顆雷爆炸之前，她必須讓蘇念念徹底滾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