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凌晨兩點把技術部核心人員全叫了起來。
會議室里,一群工程師頭髮亂得像剛從機房爬出來,咖啡杯擺了一桌,投影屏上放著K留下的那條消息。
沒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
是說不出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磊站在屏幕前,臉色比連續加班三天還難看。
「我重新講一遍。」他拿雷射筆點著投影,「我們搭了蜜罐,放了假入口,埋了追蹤程序。K來了,但他沒有碰誘餌,沒有觸發追蹤。」
一個工程師小聲補充:「他還從日誌通道反向進來了。」
趙磊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閉嘴。
趙磊繼續道:「他不但進來了,還指出第七層回調函數有漏洞。最關鍵的是最後這句。」
雷射點落在屏幕最後一行。
你們是不是在盯這片區域?
會議室里氣壓更低。
這句話比技術漏洞更可怕。
K知道他們部署蜜罐不是廣域撒網,而是圍繞某個區域。
換句話說,K已經意識到霍氏在監控特定範圍。
如果K就在這個區域裡,他甚至可能已經感知到現實中的安保布置。
趙磊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袋嗡嗡響。
「誰能告訴我,他怎麼判斷出來的?」
沒人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年輕工程師硬著頭皮說:「可能是從入口暴露位置、網絡延遲和外圍節點分布推出來的。」
趙磊盯著他:「你能推嗎?」
年輕工程師沉默了。
「我不能。」
趙磊冷笑一聲,又把視線轉回屏幕:「所以問題來了。我們到底是在抓一個黑客,還是在給他做線上技術測評?」
幾個工程師臉色尷尬。
有人低聲道:「趙總監,K的水平可能比我們預估的還高。他不是單純入侵能力強,他對系統部署意圖的判斷也很準。」
「我知道!」趙磊壓著火,「我現在要的是解決方案。」
會議室又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有人試探著說:「要不要加大誘餌等級?比如放一份更像真的晶片資料。」
「他剛罵完我們蜜罐像菜鳥陷阱,你現在給他加肉?」趙磊氣笑了,「你覺得他會吃?」
那人不敢說話了。
趙磊深吸一口氣,把K留下的系統痕跡重新調出來。
漂亮。
乾淨。
幾乎沒有多餘動作。
他進入、留言、退出,整個過程像在自家電腦上改一個文檔。
更氣人的是,他還真的把漏洞指出來了。
趙磊看著那段回調函數,越看越沉默。
K說得對。
這裡確實有邏輯漏洞。
如果追蹤程序在某種延遲波動下啟動,可能會暴露自身行為路徑。K沒有利用這個漏洞反擊,已經算手下留情。
這種「手下留情」更讓人難受。
像高手路過,順手改了你的作業,還在旁邊寫了一句評語。
趙磊拿起手機,給陸衍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
陸衍顯然沒睡:「結果?」
趙磊看了眼屏幕,聲音沉重:「K識破了蜜罐,反向進來了,沒有觸發追蹤,還留下了話。」
陸衍那邊安靜下來。
趙磊把留言念了一遍。
念到最後一句時,他自己都覺得心梗。
陸衍沒有立刻回應。
他站在辦公室窗邊,手裡握著手機,目光落在白板上那條虛線。
K知道他們在盯這片區域。
如果K是霍小寶,這就意味著那個五歲的孩子已經察覺霍氏在追蹤他。
也許更早。
車載系統被黑,可能根本不是惡作劇那麼簡單。
那是在告訴他們:我知道你們在。
陸衍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趙磊問:「陸特助,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繼續追?我可以把蜜罐重做一版,增加動態偽裝,或者乾脆擴大範圍。」
「不用了。」陸衍開口。
趙磊愣住:「不用了?」
「暫停所有針對K的主動追查行動。」陸衍語氣很穩,「從現在開始,改成被動監聽。不要再放誘餌,不要再試探,也不要讓他察覺更多動作。」
趙磊皺眉:「可是兩個億懸賞還掛著。」
「先放著。」
「霍總那邊怎麼交代?」
陸衍看著白板上的問號,聲音低了些:「我來交代。」
趙磊還想說什麼,陸衍已經打斷他。
「不要再刺激他了。」陸衍一字一句道,「這個人……不是我們能抓的。」
會議室里,趙磊聽著免提里的話,表情很複雜。
技術部一群人也聽見了。
霍氏安全部成立這麼多年,很少聽見「抓不了」這三個字。
更別說這話是陸衍親口說的。
趙磊沉默了好幾秒,才問:「那我們之前投入的資源怎麼辦?」
「保留日誌,封存蜜罐。」陸衍說,「另外,把K今晚的入侵路徑整理出來,只給我一份。」
「明白。」
電話掛斷後,磊坐回椅子裡,看著屏幕上那個「K」,半天沒動。
他旁邊的工程師小聲問:「趙總監,那第七層回調函數的漏洞……」
趙磊面無表情:「修。」
工程師更小聲:「按K說的修?」
趙磊閉了閉眼。
「不然呢?」
陸衍回到辦公室後,反鎖了門。
他沒有開大燈,只開了白板旁邊一盞檯燈。
白板左邊,是K的所有已知特徵。
頂級黑客。
五年前暗網K消失後,新K出現。
喜歡本地WiFi跳板。
代碼里出現「媽媽的藥費」。
轉走霍氏一百億,留言「渣男撫養費」。
拒絕韓國間諜懸賞,反向保護霍氏。
識破蜜罐。
右邊,是霍小寶。
五歲。
IQ一百六十八。
住在K活躍區域。
母親蘇念念患病。
長得像霍司珩。
極強反偵察能力。
會維修電子設備。
車載系統被黑時,他就在附近。
陸衍拿著黑色馬克筆,一條一條連線。
每連一條,他的心就往下沉一點。
到最後,兩邊幾乎全是交集。
他停了很久,在「K」和「霍小寶」之間畫了一條虛線。
虛線上,他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寫完後,陸衍把筆丟在桌上,打開電腦。
他本來只想再查一次K的歷史資料,給自己找一個否定猜想的理由。
可當暗網舊資料庫跳出來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前世界第一黑客K。
五年前突然從暗網消失。
之後再未出現。
五年前。
霍小寶出生的那一年。
陸衍盯著屏幕,手心開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