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發現異常，是在第三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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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剛過早餐高峰，蘇念念在後廚和劉雨晴一起備菜，他坐在角落小桌邊，面前擺著一杯牛奶和半個雞蛋。
平板支在旁邊，屏幕上顯示著店門口的實時監控。
這是他自己改過的監控系統。
表面上是普通店鋪攝像頭，實際上接入了附近幾個公共攝像頭的畫面，還能自動標記停留時間過長的陌生人。
一個藍色圓點，在屏幕邊緣閃了三次。
霍小寶咬著吸管，眼神落過去。
圓點對應的是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
三天內，這個人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出現，買一個原味煎餅，不加蛋，不加腸，付款後從不和蘇念念多說一句話。
買完以後，他也不走遠。
有時候站在藥店門口抽菸，有時候坐在對面便利店窗邊，視線一直掃著街口。
不是看店裡。
是看外圍。
霍小寶把他的臉截下來，丟進自己做的小程序。
十秒後，身份信息彈出。
霍氏集團安保部，外勤二組，周銘。
霍小寶小臉一下垮了。
又是霍氏。
他把畫面切到另一邊。
小區門口那輛黑色SUV已經停了兩天，車牌看起來普通，可行車記錄儀信號和車載系統狀態都顯示有人值守。
他順手掃了一下車內藍牙設備。
兩個手機。
一個對講終端。
還有一台加密平板。
霍小寶敲了幾下鍵盤，調出昨晚半夜的記錄。凌晨兩點，SUV換過一班人，舊人下車，新人上車，全程沒有靠近小區，只在門口守著。
他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慢慢皺起小眉頭。
不是監視。
如果是監視，鏡頭和人眼關注點應該在店內和他們家樓棟。
可這些人的站位都朝外。
街口，停車區，快遞櫃，垃圾站旁邊的盲區。
他們是在防別人靠近。
霍小寶吸了一口牛奶，腮幫子鼓了一下。
渣爹派人保護媽咪？
他心情有點複雜。
一方面，有人盯外圍，確實能分擔他的壓力。最近林婉兒和林家都不安分，霍氏安保雖然比不上他，但處理現實風險還算專業。
另一方面，被霍氏的人守在門口，他很不舒服。
這像是在提醒他，媽咪和他的生活已經被霍司珩看見了。
蘇念念從後廚探頭：「小寶，雞蛋吃完沒有？」
霍小寶立刻切掉監控頁面，乖乖舉起半個雞蛋。
「馬上。」
蘇念念看了他一眼：「不要光喝牛奶。」
「知道啦。」
他奶聲應著，心裡已經把那輛SUV的系統埠掃了一遍。
中午，灰夾克又來了。
這次他買了兩個煎餅，一個原味，一個加裡脊。
蘇念念把煎餅遞給他，客氣地笑了一下：「您這幾天常來，要不要辦張會員卡？滿十次可以送豆漿。」
灰夾克明顯頓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會被記住。
「不用，謝謝。」
他接過袋子，轉身走到街邊，視線很自然地掃過路口一輛白色麵包車。
霍小寶坐在角落裡，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白色麵包車停得不對。
車頭朝外，司機沒下車，車窗貼膜太深，看不清裡面。
灰夾克在耳機上輕按一下。
一分鐘後，黑色SUV里下來一個人，繞到便利店買水，經過白色麵包車旁邊時，故意停了幾秒。
白色麵包車很快發動，開走了。
霍小寶眨了眨眼。
行吧。
至少這次他們有點用。
下午放學時間，小區門口人多起來。霍小寶背著小書包站在店門口，假裝看螞蟻，實際在觀察那輛SUV。
車裡的兩個人坐得很直，輪班時也沒聊天。
霍小寶看了一會兒，心裡那點不爽慢慢冒上來。
保護可以。
但不能讓他們太舒服。
他回到店裡，爬上小板凳，打開自己藏在收銀機下面的小電腦。
這台電腦外殼是舊路由器改的，散熱差，鍵盤還缺了一個鍵。霍小寶敲了一會兒，手指就有點酸。
他甩了甩小手，嘟囔：「為了省錢，裝備太寒酸了。」
抱怨歸抱怨，代碼敲得一點不慢。
SUV的車載系統是商用改裝版，安全級別不低，但廠家遠程診斷埠沒有關乾淨。
霍小寶順著埠進去，先看了一眼權限。
普通車機。
音響控制。
導航。
藍牙。
空調。
他本來想把空調調成二十八度，讓他們熱一會兒，但想想安保還要幹活，太影響效率。
最後，他把目光落在收音機模塊上。
半分鐘後，車載屏幕自動亮起。
黑色SUV里，副駕駛的安保人員正在看監控分布圖，突然聽見音響里傳來歡快的前奏。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關。
音量鍵按下去，沒反應。
再按。
音量反而升到最大。
「什麼情況？」
駕駛座的人也懵了：「你放的？」
「我沒動！」
「是不是藍牙連錯了？」
副駕駛趕緊檢查藍牙，發現所有連接都正常，可收音機頻道被鎖死，切換按鈕全部灰掉。
車廂里，兒歌越唱越歡。
「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
兩個身高一米八的安保人員坐在車裡，表情逐漸裂開。
店裡，霍小寶透過監控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嚴肅的小臉終於露出一點滿意。
他沒有太過分。
只鎖三個小時。
算是警告。
蘇念念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看見他盯著電腦笑，忍不住問：「小寶，在看什麼這麼開心？」
霍小寶立刻合上電腦。
「兒歌。」
蘇念念愣了愣：「你不是說兒歌幼稚嗎？」
霍小寶一本正經：「偶爾聽聽，有助於開發右腦。」
蘇念念狐疑地看了他兩秒，還是把水果放到他面前。
「少看屏幕，吃蘋果。」
「嗯。」
霍小寶乖乖拿起一塊蘋果，心裡給自己這次行動打了九十分。
晚上八點，黑色SUV里，兩名安保人員已經被折磨到眼神發直。
《兩隻老虎》循環完接《拔蘿蔔》，《拔蘿蔔》結束又跳到《小兔子乖乖》。
副駕駛終於撐不住，拿起手機給陸衍打電話。
電話接通，他聲音都飄了。
「陸特助，車載系統被黑了！收音機關不掉！一直在放兒歌！」
陸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他原本想罵一句連車機都看不好。
可下一秒，一個大膽到離譜的想法從腦子裡閃過去。
能黑進霍氏改裝SUV車載系統的人，會不會就在附近？
他想起了那個IQ一百六十八的五歲孩子。
又想起全球都在追查的黑客「K」。
陸衍的後背一點點發緊。
他猛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是K？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