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回到車上時，後背還有點發涼。
電話接通，他連聲音都壓低了。
「陸特助，失敗了。」
陸衍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聽完全過程後，很久沒有說話。
「他發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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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咽了口唾沫。
「我不確定。但他第一時間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我想去拿，他看了我一眼。」
陸衍皺眉。
「一個孩子看你一眼，就把你嚇回來了？」
手下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陸特助，那眼神真不像孩子。他好像知道我想拿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陸衍沒有再責備。
因為他也覺得，這已經不是普通警惕能解釋的事。
一個五歲的孩子，被陌生人弄濕衣服後，正常反應應該是哭、躲，或者找媽媽。
霍小寶沒有。
他第一反應是控制樣本。
這要麼是天生高智商到近乎可怕，要麼是有人教過他。
而能教他這些的人，最可能是誰？
蘇念念？
不。
蘇念念看起來不像懂這些。
那就只剩另一個可能。
這個孩子自己知道。
陸衍掛斷電話，重新翻開調查資料。
照片裡的霍小寶坐在店裡，手裡捏著筆，側臉和霍司珩相似到刺眼。
陸衍揉了揉眉心。
不能再偷了。
偷取樣本已經連續失敗，再繼續下去，很容易徹底暴露，引起蘇念念警惕。
他需要一個更正當的方式。
醫療。
兒童體檢。
血樣。
只要蘇念念同意帶孩子做體檢，一切流程都能合法地落在醫院記錄里。
當然，真實目的不能露出來。
陸衍很快定下方案。
企業公益基金。
免費兒童健康體檢。
面向社區困難家庭和個體經營者子女。
內容包括身高體重、血常規、微量元素、肺功能初篩。
這個項目聽起來足夠善意，也足夠貼合蘇念念的情況。
她身體不好，自己開小店，孩子長期跟著她在店裡忙。一個免費的兒童體檢，對她很有吸引力。
陸衍讓人臨時搭了官網，做了宣傳冊，註冊了一個客服電話，又找了合作體檢中心備用。
所有信息都能查到。
假的東西，只要做得足夠完整，就會像真的。
第二天下午，陸衍換了一身休閒衣服。
摘掉了常戴的商務眼鏡，頭髮也打理得鬆散些。
他沒有開霍氏常用的車，而是坐普通網約車到了念念煎餅附近。
進店時，蘇念念正在收拾晚高峰前的食材。
劉雨晴在後面洗菜。
霍小寶坐在角落，面前攤著一疊紙條。
他沒有抬頭，卻在陸衍推門的那一刻，筆尖輕輕停了一下。
腳步聲。
皮鞋落地習慣。
右腳偏重。
這人刻意換了衣服，但步態沒有變。
霍小寶眼皮都沒抬，繼續寫完手上的字。
「吃飽一點，今天會順利。」
陸衍走到點餐檯前，語氣自然。
「老闆，來一份芝士雞蛋煎餅，再加一杯豆漿。」
蘇念念抬頭，禮貌笑了笑。
「好，稍等。」
陸衍站在一旁，像普通顧客一樣看菜單。
「你們店最近挺火的，我在網上刷到過。小紙條是你兒子寫的？」
蘇念念手上動作沒停，笑意柔和了一點。
「是他自己想的，小孩子胡寫，大家喜歡是給面子。」
「寫得挺好。」陸衍看向角落，「小朋友幾歲了？」
霍小寶終於抬頭，奶聲奶氣地說：「五歲。」
陸衍對上他的眼睛，心裡微微一頓。
這孩子看起來很乖。
可他沒有忘記，那隻小手是怎麼搶在成年人之前處理掉紙巾的。
陸衍笑了笑。
「五歲就能幫媽媽做事，很厲害。」
霍小寶也笑，露出一點小白牙。
「媽咪更厲害。」
蘇念念聽得心裡軟，往煎餅里多放了一芝士。
陸衍接過煎餅，沒有急著走。
他像是閒聊一樣，從桌上拿起一張宣傳冊。
「對了，老闆，你家孩子平時做體檢嗎？」
蘇念念動作一頓。
「體檢？」
「嗯。」陸衍把宣傳冊遞過去，「我朋友公司最近和公益基金合作，做兒童免費健康體檢。主要針對社區家庭，檢查項目挺全，血常規、微量元素、肺功能都有。」
蘇念念下意識接過宣傳冊。
上面印得很正規。
基金名稱、官網二維碼、客服電話、體檢中心地址，一樣不少。
她看見「肺功能初篩」幾個字，心口微微動了一下。
小寶確實很久沒有做全面體檢了。
她自己有慢阻肺早期，雖然小寶平時看起來健康，但母親總會擔心。
陸衍觀察著她的表情，語氣更溫和。
「這個項目不收費，名額也不多。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問問。孩子正長身體，檢查一下總歸放心。」
蘇念念有些心動，卻沒有馬上答應。
她轉頭看向霍小寶。
小寶正坐在角落，手裡的筆已經放下了。
他沒有看宣傳冊。
他在看陸衍。
那眼神太認真。
認真到蘇念念心裡那點心動，一下冷靜了不少。
「小寶？」她輕聲問，「你覺得呢？」
霍小寶從小凳子上滑下來，慢慢走到她身邊。
他伸手拉住蘇念念的衣角，仰起頭時，臉上已經換成天真無邪的笑。
「媽咪，這個叔叔上次來過我們城中村呢！」
蘇念念一怔。
陸衍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
霍小寶歪著小腦袋，看向他手腕的位置。
雖然換了衣服和髮型，但他右手腕上那圈淡淡的手錶曬痕還在。
上次那個「健康普查志願者」，也有一模一樣的痕跡。
霍小寶笑得更甜了。
「對吧，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