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把那張紙條寫完，才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把它塞進外賣袋裡。
紙條上寫著：「今天也要相信，好人會慢慢變多。」
劉雨晴來了之後，念念煎餅的運轉明顯順了。
她手腳很麻利，學東西也快。
蘇念念只教了兩遍，她就能把麵皮烙得薄厚均勻。打包時會主動核對小票，遇到特殊備註還會念出來讓蘇念念確認。
最重要的是，她從不碰醬料桶。
蘇念念說過醬料由她自己處理，劉雨晴就記住了。
哪怕忙到外賣袋堆滿取餐架，她也只把空碗遞過去，不多看一眼。
霍小寶觀察了三天，在小本子上給她打了一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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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靠性：暫定A-。
扣分項：太愛給他塞曲奇，容易導致糖分攝入超標。
但總體可用。
念念煎餅越來越穩的時候，陸衍那邊卻一點都不輕鬆。
霍氏集團頂層辦公室里，他把最近的調查報告放到霍司珩面前。
「霍總，直接獲取DNA的嘗試還是失敗了。」
霍司珩抬眼。
陸衍沒有迴避，繼續匯報：「上次以社區健康普查名義接觸，對方沒有留下任何有效樣本。巧克力試探也被避開。孩子的警惕性非常高，不符合普通五歲兒童反應。」
霍司珩翻報告的動作停了停。
報告裡有一張照片。
拍得不算清楚，是小區門口的遠景。
小男孩站在煎餅店門口，側臉和他小時候幾乎重合。
霍司珩盯著那張照片，眼神沉得厲害。
「蘇念念現在在做什麼？」
「開了一家煎餅店，叫念念煎餅。」陸衍說，「最近在本地社交平台熱度很高。」
念念。
這個名字讓霍司珩的指尖微微收緊。
五年了。
他找了她五年。
她卻在城市角落裡開了一家小店，帶著一個長得像他的孩子，過著完全不該屬於她的日子。
「去查。」霍司珩聲音低冷，「不要打草驚蛇。」
「是。」
陸衍從辦公室出來後，立刻調整方案。
直接接觸霍小寶，成功率太低。
這個孩子像天生知道別人想要什麼，防備心高得離譜。
既然拿不到孩子主動留下的東西，就從店裡入手。
外賣店人來人往，顧客、騎手、鄰居，都是天然掩護。
陸衍安排了一個手下，以普通顧客身份去念念煎餅買餐。
那人進店時，蘇念念正在攤餅。
劉雨晴負責打包。
霍小寶坐在角落小桌旁寫紙條。
店面不大，卻很乾淨。
暖黃色招牌透進來，爐火和醬香混在一起，空氣里是早餐店特有的熱乎味道。
手下點了一份芝士雞蛋煎餅，又裝作等餐，悄悄觀察霍小寶。
小糰子穿著迷你圍裙，低頭寫字。
寫完一張，會自己檢查一遍。
錯別字劃掉重寫，紙條邊角折齊，再放進對應訂單的袋子裡。
那種認真，不像小孩在玩。
更像一個人在校對文件。
手下回去後，把情況如實匯報。
「陸特助，那個孩子確實長得很像霍總。而且他說話做事不像五歲小孩。我看他寫紙條，寫完還檢查，特別像在走流程。」
陸衍沉默了很久。
相似的長相。
異常的智力。
過度的警惕。
還有蘇念念五年前帶走的核心晶片。
所有線索都在往同一個方向靠。
可沒有DNA，誰也不能把猜測遞到霍司珩面前。
陸衍決定再試一次。
這次不是拿糖，也不是要孩子碰什麼東西。
而是製造一次小意外。
第二天下午，手下再次來到念念煎餅。
這個時間店裡不算忙。
他點了兩個煎餅，又拿了一杯店裡免費試飲的豆漿。
這是蘇念念最近為了沖套餐復購準備的小活動，豆漿用小紙杯裝著，放在取餐檯旁邊。
霍小寶正在門口小桌上貼標籤。
手下端著豆漿走過去，裝作看手機，腳下輕輕一偏。
半杯豆漿直接灑在霍小寶的衣服上。
「小心！」
蘇念念立刻放下刮板跑過來。
劉雨晴也嚇了一跳，趕緊拿紙巾。
手下連忙道歉，表情慌得很自然。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沒看路，小朋友沒燙到吧？」
豆漿是溫的，不燙。
但霍小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掉的小圍裙，眼神安靜得過分。
蘇念念蹲下來，拿紙巾幫他擦衣服。
「小寶，疼不疼？有沒有燙到？」
「沒有。」霍小寶聲音很平，「媽咪，不燙。」
蘇念念還是不放心，又擦了擦他的手背和衣角。
那張紙巾很快濕了。
手下站在旁邊，不斷道歉，眼角餘光卻盯著那張紙巾。
只要蘇念念把紙巾放到桌上，他就可以趁亂拿走。
擦過孩子手背和衣物的紙巾，足夠做基礎檢測。
蘇念念果然把紙巾順手放在了桌邊，又去拿乾淨毛巾。
手下心裡一松。
他伸手，動作很輕。
可他的指尖還沒碰到紙巾，一隻小手已經先一步按住了它。
霍小寶抬起頭。
那張小臉上沒有哭，也沒有害怕。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把紙巾攥進掌心，轉身丟進身後的垃圾桶。
紙巾落下去時，手下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下意識往垃圾桶方向邁了半步。
霍小寶轉過身，站在小板凳旁，仰頭看著他。
小糰子的眼睛黑白分明。
可那一刻，裡面沒有半點小孩子的軟。
冷得讓人後背發緊。
「叔叔，」霍小寶慢慢開口，「你還要買煎餅嗎？」
手下的手停在半空。
店裡爐火滋啦一聲響。
蘇念念拿著干毛巾回來，皺眉看向那個男人。
「先生？」
手下勉強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剛才真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拿起沒吃的煎餅，幾乎是逃一樣出了店門。
霍小寶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劉雨晴小聲問：「小寶，沒事吧？」
霍小寶搖頭，低頭拍了拍圍裙上的濕痕。
「沒事。」
可他的視線很快落到門外。
那個男人剛上車，就開始打電話。
霍小寶眯了眯眼。
陸衍。
第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