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珩盯著會議室大屏上的進度條，臉色冷得讓人不敢說話。
技術總監站在桌邊，手裡的報告翻了好幾頁，聲音越說越低。
「霍總，核心架構我們已經重建到百分之六十二，但缺失的數據太關鍵。沒有原始設計圖，後續驗證至少還要十二個月。」
十二個月。
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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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珩指尖輕輕敲在桌面上，會議室里的每個人都把呼吸放輕了。
五年前丟失的那個U盤，像一根刺，卡在霍氏最關鍵的項目里。
外界只知道霍氏晶片被盜，卻不知道那不是普通技術資料，而是下一代AI晶片完整設計方案。
少了它，霍氏不是不能做。
但會慢。
慢一年，就意味著競爭對手有機會追上來。
陸衍站在一旁，低聲匯報：「懸賞追加公告已經發出。金額從一個億提高到兩個億，暗網和全球安全社區都會同步。」
霍司珩抬眼。
「K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陸衍說，「從上次幫我們反追蹤韓國間諜後，K的活動頻率明顯下降。Phantom那邊也在找他，但沒有結果。」
霍司珩神色更沉。
這個K太狡猾。
搶走他一百億，轉頭又幫霍氏抓內鬼。像敵人，又不像單純敵人。
更麻煩的是，K和蘇念念的線索，總在某些地方微妙重合。
他不喜歡這種不確定。
「繼續查。」霍司珩冷聲道，「K、U盤、蘇念念，三條線都不能斷。」
「是。」
懸賞追加的消息很快衝上熱搜。
兩個億三個字太扎眼，足夠讓普通網友點進去看熱鬧，也足夠讓技術圈的人興奮。
「霍氏晶片到底值多少錢？兩個億隻是找人錢？」
「神秘黑客K到底是誰啊，敢薅霍爺一百億，還能活到現在。」
「聽說五年前有個女人偷了晶片跑路，真的假的？」
「蘇念念吧？我以前在京圈八卦帖里看過，說她帶著霍氏機密跑了。」
霍小寶坐在電腦前，一邊啃芝士雞蛋煎餅，一邊看評論區。
蘇念念在廚房裡試新醬料，店面剛租下來，還有一堆事等著做。她不知道網上又把五年前的舊事翻了出來。
霍小寶本來只是想確認霍氏懸賞的輿論動向。
直到他刷到一條評論。
「蘇念念那種女人就是女賊吧？偷晶片，騙感情，估計現在躲在哪個窮地方裝可憐。」
霍小寶咬煎餅的動作停住了。
小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罵，也沒有刪帖。
罵人沒效率。
找源頭比較快。
他點開那個帳號。
頭像是隨便找的風景圖，暱稱像隨機生成，註冊時間三個月，發帖內容卻很集中。
霍氏相關。
蘇念念相關。
林婉兒相關。
每次提到林婉兒，都是「溫柔」「大氣」「陪了霍爺五年」。
每次提到蘇念念，都是「偷竊」「心機」「女賊」。
水軍味太重。
霍小寶把剩下半個煎餅塞進嘴裡，擦了擦手，開始追蹤。
十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帳號登錄IP經過代理，但代理層級不乾淨，付款記錄也沒抹乾淨。順著充值記錄往上查，關聯到一家輿情公司。
再往後，是林婉兒助理的私人郵箱。
霍小寶盯著屏幕，眼神冷得不像五歲小孩。
林婉兒。
又是她。
這個女人真的很忙。
搶專利、冒恩人、放火、找人跟蹤、現在還買水軍罵媽咪。
她要是把這份執行力用在正經工作上，林氏說不定都能少破產兩次。
霍小寶打開小本子，翻到「林婉兒」那一頁。
前面已經密密麻麻寫了很多條。
「縱火指使鏈。」
「私家偵探錢虎。」
「冒認五年前救命恩人。」
「林氏與恆遠醫藥舊案關聯。」
他拿起筆，又添了一行。
「買水軍造謠蘇念念，證據+1。」
寫完，他沒有立刻反擊。
現在爆出去，最多讓一個助理背鍋，林婉兒躲在後面哭一哭，說一句「我不知情」，事情就會被壓下去。
不划算。
霍小寶要的是一次性打穿她所有偽裝。
水軍只是其中一顆螺絲。
得等整台機器都拆開，再讓所有人看清楚裡面有多髒。
不過，完全不做事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重新打開電腦，整理出那個助理馬甲號的真實身份資料。
姓名。
公司郵箱。
付款記錄。
水軍群聊天截圖。
關鍵詞投放方案。
這些證據不夠直接釘死林婉兒，但足夠把助理拖出來曬一曬。
霍小寶找了一個專門打假營銷號的自媒體博主。
這個博主最近正缺爆點，最喜歡扒「豪門水軍」「輿論操控」這種題材，而且為了流量，膽子不小。
霍小寶匿名發過去一個資料包。
附言只有一句。
「有人長期操控輿論，造謠五年前霍氏晶片案相關人員。」
發送成功後，他把通道清理乾淨。
做完這些，他才把電腦屏幕切回裝修預算表。
蘇念念端著一小碗醬料出來，見他皺著眉，以為他還在算錢。
「小寶，預算很難做嗎？」
霍小寶抬起頭，表情立刻恢復正常。
「有一點。媽咪，我們油煙機不能買新的。」
蘇念念失笑。
「剛才還一臉嚴肅，我還以為出大事了。」
霍小寶認真道：「買新油煙機確實是大事，至少貴一千二。」
蘇念念被他逗得心裡一軟，把小碗放到他面前。
「嘗嘗這個。媽咪改了醬，看看會不會太咸。」
霍小寶拿筷子蘸了一點，嘗完之後眼睛亮了。
「好吃。」
蘇念念鬆了口氣。
「那就用這個做招牌醬。」
霍小寶點點頭，在菜單草稿上寫下「念念秘制醬」。
廚房裡是醬香和麵糊的味道，電腦後台卻還停著霍氏懸賞的新聞頁面。
兩個億。
霍小寶瞥了一眼，心裡沒有半點波動。
霍司珩懸賞他。
林婉兒造謠媽咪。
Phantom還在外面亂找。
每一件事都很麻煩。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念念煎餅的開店預算不能超支。
他把自媒體博主的後台提醒關掉，小聲嘟囔了一句。
「讓子彈飛一會兒。」
說完，他低頭繼續寫。
「門頭招牌，預算三百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