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的表情沉了下來。
蘇念念雖然看不懂那串英文和符號，卻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小寶，怎麼了？」
霍小寶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把消息窗口截圖，轉入隔離區，再斷開當前通訊鏈路。
手指落在鍵盤上時，他的動作比剛才更快，也更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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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合作夥伴遇到麻煩了。」
蘇念念心口一緊。
「會連累你嗎？」
霍小寶抬頭看她。
媽咪已經知道很多事了，他不能再用「畫畫朋友」這種漏洞很大的理由糊弄過去。
「有可能。」他說，「但概率可控。」
蘇念念臉色白了。
概率可控這四個字，聽起來一點都不像能讓母親放心的話。
「小寶，你到底在跟什麼人打交道？」
霍小寶沒有迴避。
「暗網上的技術中間人。他不知道我真實身份，只知道我的代號。」
蘇念念呼吸一滯。
她知道小寶不普通，也知道他在網上做了很多事。
可親耳聽到「暗網」兩個字，她還是感覺心臟被人攥了一下。
霍小寶看出她害怕，聲音放輕了些。
「媽咪，我會處理。你先坐在這裡，不要碰手機，不要開門。」
蘇念念想問更多，但看見他小臉上的嚴肅，硬生生把話壓了回去。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添亂。
霍小寶迅速做了第一件事。
銷毀他和Ghost之間所有通訊記錄和加密通道。
舊密鑰作廢。
聊天緩存清空。
中轉節點撤離。
臨時伺服器焚毀。
每一步都沒有拖泥帶水。
Ghost出事，說明他的暗網身份鏈條上出現了薄弱環節。
雖然Ghost不知道他真實身份，但Phantom如果足夠厲害，可能通過通訊記錄、轉帳路徑、任務文件流向反向追蹤。
霍小寶不能賭。
第二件事，全面檢查所有暗網活動痕跡。
他調出過去一個月的任務記錄。
拍賣行任務。
普通數據恢復任務。
加密錢包流轉。
Ghost中介結算。
每一個入口都重新校驗。
霍小寶一邊檢查，一邊在風險表上打標記。
拍賣行任務，風險高。
Ghost通道，已廢棄。
K身份，暫不使用。
資金鍊，需靜默三十天。
蘇念念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她想起昨晚那個小本子。
治療基金。
生活應急金。
林家風險記錄。
她原本以為那些已經夠讓她震驚了，可現在才知道，小寶承受的危險比她想像得更深。
而她這個媽媽，竟然一直被保護在後面。
「媽咪。」霍小寶突然開口，「別怕。」
蘇念念怔住。
霍小寶沒有回頭，手指仍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他們找不到這裡。」
蘇念念鼻子一酸。
這句話並沒有讓她真正放心，卻讓她忽然意識到，小寶也在顧及她的情緒。
第三件事，是給Ghost發最後一條消息。
霍小寶打開一個一次性通道。
這個通道只存在三十秒，發完即毀。
他盯著空白輸入框，停了兩秒。
Ghost只是暗網上的合作夥伴。
他們沒見過面，也談不上朋友。
但穿越以來，Ghost是為數不多能聽懂他技術判斷的人。
對方貪錢，嘴碎，有時候還很煩。
可接任務、談客戶、擋掉亂七八糟的試探時，也確實幫過他。
霍小寶的小手落下。
「K：不要硬扛。如果他們真的逼你，你可以告訴他們一個假信息。」
他繼續輸入。
「K在莫斯科，是一個退休的前情報部門技術人員。這個假身份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有完整背景資料可以驗證。」
他把資料包傳過去。
身份履歷。
舊論壇發言記錄。
技術風格樣本。
加密錢包歷史。
甚至還有幾段偽造的俄語技術交流痕跡。
這個身份不是臨時編的。
從他開始用K這個代號賺錢時，就已經準備了好幾套替身身份。
謹慎很花時間。
但關鍵時候能省命。
最後，他敲下一句。
「發完這條消息後，這個通訊渠道永久關閉。保重。」
發送。
通道關閉。
密鑰焚毀。
Ghost那邊沒有再回。
霍小寶坐在電腦前，安靜了幾秒。
房間裡只剩下主機風扇很輕的聲音。
他有一點悵然。
不多。
但確實有。
蘇念念走過來，輕輕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小寶。」
霍小寶抬起頭，「處理完了。」
蘇念念看著他，聲音發澀。
「你剛剛說的那個人，會有事嗎？」
「不確定。」霍小寶很誠實，「但我給了他一個能交差的假身份。只要他不貪心，不亂說，風險能降很多。」
蘇念念聽著這些話，心裡並不好受。
一個五歲的孩子，不該這麼熟練地談風險、假身份和切斷聯繫。
她蹲下來，看著霍小寶的眼睛。
「小寶，以後這種危險的事，不要再做了，好不好？」
霍小寶沉默。
他沒有立刻答應。
因為他知道，治療費還要錢，複查還要錢，對付林家也要錢。
一句「好」很容易說。
可做不到的承諾沒有意義。
蘇念念看懂了他的沉默，眼眶紅了。
「小寶，媽咪不是怪你。媽咪只是害怕。」
霍小寶慢慢伸手，抱住她的脖子。
「我知道。」
蘇念念把他抱緊。
她想說，錢可以慢慢賺，仇也可以慢慢報。
可她又知道，小寶之所以走到這一步，是因為她太弱了，這個家太缺錢，林婉兒和霍家又逼得太近。
霍小寶靠在她肩上，眼神卻已經落到桌上的小本子。
暗網賺錢渠道徹底堵死了。
至少短期內不能再接任何任務。
他翻開本子，在「收入來源」一欄重新整理。
維修電子設備：日均一百到兩百元。
暗網任務：已中斷。
拍賣行尾款：已到帳，不可持續。
媽咪兩個月後第三次複查要交費。
日常開銷增加了營養計劃。
房租、水電、藥費、應急金都不能斷。
他現在的儲備最多撐四個月。
四個月之後，如果沒有穩定收入，他們會重新陷入被動。
霍小寶盯著空白處看了幾秒，拿起筆，寫下一個新標題。
「合法生意——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