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屏幕亮度調低，又迅速檢查了一遍電腦的隔離環境，確認沒有任何外聯痕跡，才繼續往下看。
蘇念念站在旁邊，心裡越來越不安。
她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圖紙和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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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得懂霍小寶的表情。
這個孩子平時連面對Phantom威脅都能穩穩坐著，可現在，他的小臉明顯比剛才更嚴肅。
「小寶。」蘇念念壓低聲音，「裡面到底是什麼？」
霍小寶沒有直接回答。
他先把文件目錄全部掃了一遍。
晶片架構。
指令集設計。
核心算法適配方案。
底層電路布局。
甚至還有部分量產可行性評估。
這不是單獨一張圖，而是一整套成熟度很高的技術資料。
霍小寶越看，越明白霍司珩為什麼找了五年。
丟了這個U盤，對霍氏來說，等於丟掉未來十年的技術優勢。
如果落到競爭對手手裡，霍氏集團現在的市值都得被重新計算。
他把幾個核心文件複製到臨時分析區，只讀不寫，避免破壞原始數據。
兩個小時後，霍小寶終於靠回椅背。
小手有點酸。
五歲的身體不配合高強度工作，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才抬頭看蘇念念。
「媽咪，這個U盤很重要。」
蘇念念臉色微白。
「有多重要？」
霍小寶想了想，決定用她能聽懂的方式解釋。
「如果它是煎餅配方，那就相當於全世界以後十年最好吃、最賺錢、別人都仿不出來的煎餅配方。」
蘇念念怔了一下。
霍小寶繼續說：「而且這份配方不只寫了怎麼調麵糊，還寫了怎麼開店、怎麼採購、怎麼培訓員工、怎麼把所有同行打趴下。」
蘇念念：「……」
她本來很緊張，卻被這個比喻弄得更緊張了。
「那霍司珩找我，是因為它？」
霍小寶沒有立刻否認。
他不能騙媽咪。
「至少，這是很重要的原因。」
蘇念念垂下眼，唇邊浮起一點苦澀。
果然。
五年了。
她一直不願意深想，可答案其實擺在那裡。
霍司珩滿世界找她，最直接的理由，就是這個U盤。
不是因為她。
不是因為那段短暫到像夢一樣的感情。
霍小寶看見她的表情，小眉頭皺起來。
「媽咪，也不能排除他有私人原因。」
蘇念念輕輕搖頭。
「小寶，媽咪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什麼都想不明白的人了。一個人如果真的在意，五年時間，總能做點什麼。」
霍小寶沒有接話。
這話他贊成一半。
霍司珩確實做得很差。
但另一半，他還要查。
因為林婉兒在中間動過太多手腳，霍司珩的信息源未必乾淨。
不過這些不能現在說。
現在說，像替渣爹洗地。
霍小寶討厭洗地，尤其是給欠他一百億的人洗地。
他重新看向屏幕，冷靜分析。
「這個U盤不能隨便還。」
蘇念念抬頭。
「為什麼？」
「它是媽咪手裡最大的籌碼。」霍小寶說，「如果霍司珩找到你，他要拿回U盤，你可以用它換安全條件。」
蘇念念微微皺眉。
「小寶，媽咪不想拿別人的東西威脅人。」
「這不是威脅，是風險對沖。」
霍小寶一本正經，「媽咪當年不是故意偷，後來也沒有拿去賣，更沒有泄露。現在霍家和林家都有可能威脅你，U盤在你手裡，至少他們不能不顧後果。」
蘇念念知道他說得有道理。
可她心裡還是沉。
這東西在她手上越久，就越像燙手山芋。
「那一直藏著嗎？」
「也不能一直藏。」霍小寶說，「它是定時炸彈，時間越長，風險越高。」
他打開小本子，在新頁寫下幾個字。
「霍氏AI晶片U盤。」
下面列出三項。
原始U盤。
數據備份。
談判籌碼。
蘇念念看著他寫字，心裡五味雜陳。
她五歲的兒子，坐在小桌前分析價值連城的晶片資料，像在處理一場商業談判。
荒唐。
又讓她莫名安心。
霍小寶決定得很快。
「我會複製一份。」
蘇念念立刻緊張，「會不會被發現？」
「不會。」霍小寶抬頭，「我離線複製，重新加密後存在我的秘密伺服器。原始U盤繼續媽咪保管。」
蘇念念不太懂秘密伺服器是什麼，但她聽懂了「備份」。
「小寶，備份會不會更危險？」
「會增加一點風險。」霍小寶沒有敷衍，「但如果原始U盤被拿走、損壞，或者霍家強行要求歸還，我們手裡就沒有任何籌碼。備份是必要保險。」
蘇念念安靜了幾秒，點頭。
「好。」
她選擇相信小寶。
這個選擇讓她心酸，卻也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霍小寶開始操作。
他沒有直接複製到本機，而是先把數據拆分成多個加密塊，每一塊都進行獨立校驗，再用自己寫的算法重新封裝。
文件名全部偽裝成普通兒童學習資源。
外層看起來是識字動畫、數學練習和繪畫素材。
真正的數據藏在多重容器里，沒有密鑰，就算拿到文件也只是一堆亂碼。
蘇念念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這真的不會被人看出來？」
霍小寶說：「除非對方相信一個五歲小孩的識字動畫裡藏著霍氏未來十年的晶片技術。」
蘇念念沉默。
正常人應該不會相信。
但她現在已經不敢用正常人標準判斷她兒子了。
數據上傳到秘密伺服器時，霍小寶全程用了離線跳轉和延遲同步。
他沒有啟用常用通道。
Phantom那邊剛鬧過，暗網身份必須保持安靜。
半小時後，備份完成。
霍小寶做了三次完整性校驗，確認沒有損壞，才拔出U盤，遞迴蘇念念。
「媽咪，藏好。不要再放原來的夾層。」
蘇念念接過來，「那放哪裡？」
霍小寶想了想。
「先放藥盒底層。」
蘇念念一愣。
「藥盒？」
「沒人會覺得價值連城的晶片藏在慢阻肺藥盒下面。」霍小寶頓了頓，又補充，「但不能放補鐵藥里，媽咪每天要吃，拿多了容易掉。」
蘇念念看著他認真計算的樣子，心裡突然軟得不行。
她蹲下來，把霍小寶抱進懷裡。
霍小寶身體一僵。
他還沒來得及保存小本子的最新備註。
但媽咪的懷抱很暖。
他猶豫了一秒，還是抬起小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媽咪，不怕。」
蘇念念眼眶發熱。
她想說，明明該是她對他說這句話。
「小寶。」她輕聲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靠了？」
霍小寶認真想了想。
「可能是媽咪需要的時候。」
蘇念念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就在這時，桌上的4G上網卡指示燈輕輕閃了一下。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加密提示。
霍小寶鬆開蘇念念，迅速回到電腦前。
消息來自Ghost。
「K，緊急情況。Phantom在追查拍賣行任務的接單人。他們查到了我，我扛不住了。我沒有暴露你，但他們給了我72小時的期限——要麼交出你的身份信息，要麼……」
消息到這裡，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