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盯著屏幕上那行英文，沒有馬上敲鍵盤。
「Who touched my prey？」
誰動了我的獵物。
這個語氣很Phantom。
囂張，陰冷，還帶著一種把所有目標都當成私人財產的傲慢。
霍小寶的小手放在滑鼠上，先沒有回覆，而是快速檢查彈窗來源。聊天框是通過拍賣行那邊殘留的通信痕跡反向投遞過來的，中間繞了七層跳板，最後還偽裝成了普通系統提醒。
換成一般人，可能已經慌了。
霍小寶只是把這條消息截圖，丟進隔離文件夾，然後開始拆它的投遞路徑。
十分鐘後，他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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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ntom沒有找到他。
對方只是發現拍賣行資料庫被恢復，氣急敗壞地順著殘留痕跡亂撒網，像在黑暗裡扔了一把刀，想看誰會叫出聲。
霍小寶面無表情地關掉聊天框。
不叫。
刀就扎不到他。
他把最後一批臨時節點銷毀，連中轉伺服器的付款記錄都重新洗了一遍。做完這些，他才打開暗網論壇。
果然，Phantom已經炸了。
首頁最顯眼的位置，多了一條血紅色公告。
標題很短。
「Warning.」
點進去後，正文只有幾行。
「有人從我手裡搶了拍賣行的數據。」
「我不關心他是誰。」
「但我要讓他知道——Phantom的獵物，沒人動得了。」
下面跟帖刷新得飛快。
「瘋了吧？誰敢搶Phantom的單？」
「拍賣行那個五百萬歐元勒索案？數據被恢復了？」
「我聽說是Ghost介紹的人接的活。」
「Ghost什麼時候認識這種級別的恢復師了？」
「搶Phantom的獵物，錢有命賺也沒命花。」
霍小寶看完，認真糾正了一下心裡的說法。
有命花。
只要風險控制好，就有命花。
他甚至已經把十萬美元拆好了。治療基金補了三十萬，安全設備升級預留五萬，剩下的分成長期投資、應急備用和零件採購。
Phantom現在才發公告。
效率不高。
霍小寶給這個組織的危機響應能力打了七分。
不能低估，但也沒有傳說中那麼神。
屏幕右下角，Ghost的消息瘋狂跳出來。
「你看到了嗎？」
「K！」
「你真惹上Phantom了！」
「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找到你？」
霍小寶盯著聊天框，打了一個字。
「K：沒。」
Ghost那邊沉默了三秒，然後像被這個字噎住了。
「沒？你就回我一個沒？」
「那可是Phantom！不是街邊搶你煎餅攤的混混！」
霍小寶看著「煎餅攤」三個字，小臉微微一沉。
混混也很煩。
尤其是砸過媽咪攤子的混混。
他打字回覆：「他們追不到我。」
Ghost明顯不信。
「你確定？他們最擅長反追蹤。以前有個恢復團隊想救一家醫院的數據，結果三天後所有身份都被扒光，銀行帳戶、住址、家人信息全掛了出來。」
霍小寶沒有被嚇到。
他這次用的不是常規解密。
Phantom的軟體陷阱鋪得再密，也只能抓走進陷阱的人。他是從硬碟底層殘留里重建數據，跟他們的病毒邏輯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就像有人在門口挖坑等你，他直接從地下管道把東西拿走了。
對方連腳印都找不到。
但謹慎不等於輕敵。
霍小寶打開自己的安全預案表，把「Phantom事件」拖到最高風險級別。
第一步，切斷舊通道。
他關閉了跟Ghost合作用的所有臨時通訊入口，銷毀聊天密鑰，撤掉過去一個月用過的中轉節點。
Ghost那邊立刻發來一串問號。
「你把通道關了？」
「K，你別突然消失！」
霍小寶通過備用通道發過去一句：「舊通道廢棄。十分鐘後接新密鑰。」
Ghost終於安靜下來。
十分鐘後，一條新的加密鏈路建立。
霍小寶把權限控制得更死。單向消息、限時密鑰、自動焚毀，任何一端異常登錄，整條鏈路立刻報廢。
Ghost收到新通道後，發來一句：「你這套東西比我想像得還謹慎。」
霍小寶回覆：「謹慎省錢。」
Ghost：「？」
霍小寶沒有解釋。
被追蹤會產生搬家成本、設備損失、身份重建成本、治療中斷風險，這些全都是錢。
第二步，暫停接單。
這一步讓霍小寶有些肉疼。
暗網任務雖然危險，但來錢快。尤其有Ghost這個中間人篩選，最近的收益很不錯。
可Phantom公告剛發，暗網現在一堆人都盯著Ghost的關係網。繼續接單，會讓「K」這個身份暴露在更多視線里。
霍小寶在任務表上點了暫停。
期限，一個月。
Ghost看到後差點破防。
「一個月？你知道一個月會錯過多少單嗎？」
霍小寶看了一眼資金表。
知道。
所以更心疼。
他翻開小本子，在新的一頁上寫下：
「因Phantom事件暫停營業一個月，預估損失約兩萬美元。計入風險成本。」
寫完，他又補了一行。
「Phantom威脅等級：高。實際追蹤能力待驗證。不可主動挑釁。」
筆尖停了停。
他想了想，又把「不可主動挑釁」後面加了括號。
「除非對方影響媽咪。」
這樣比較準確。
客廳里傳來蘇念念輕輕咳嗽的聲音。
霍小寶立刻合上電腦，跳下椅子，跑出去倒水。
蘇念念正在整理煎餅攤的小零錢，見他出來，笑著問：「小寶，忙完畫畫啦？」
「忙完了。」霍小寶把水杯遞過去，「媽咪喝水。」
蘇念念接過水，掌心溫熱，心裡也跟著軟了一下。
這孩子最近總是這樣。
她還沒咳第二聲，水已經遞到手邊。藥盒裡的藥少了幾片，他也能比她更早發現。
「你呀，比媽咪還操心。」蘇念念摸了摸他的頭，「小孩子要多玩，別一天到晚關在房間裡。」
霍小寶乖乖點頭，「好。」
但腦子裡已經把房間內的設備布防過了一遍。
路由器固件要換。
舊電腦硬碟需要物理拆卸一次。
備用手機的基帶風險還要再降。
蘇念念看他嘴上答應，眼睛卻明顯在想別的，忍不住笑了笑。
「小寶，吃飯了！今天媽咪做了你最愛的番茄雞蛋面！」
霍小寶的小耳朵動了一下。
番茄雞蛋面。
有雞蛋。
他立刻把Phantom從腦子裡暫時移出去。
國際黑客組織的威脅可以等一等。
媽咪做的面不能坨。
他跑回房間，把小本子塞回鐵盒，手指卻在「念心生物科技」那一頁停住。
伺服器里的證據已經恢復好了。
錄音、合同、數據竊取記錄、專利搶注時間線，所有東西都完好無損。
現在的問題只剩一個。
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
霍小寶抿著小嘴，翻到「林家」那一頁，在下面寫了一個新的標題。
「『審判日』計劃——待定。」
廚房裡，蘇念念又喊了一聲：「小寶，面好了，再不來就不好吃啦！」
「來啦！」
霍小寶合上本子，跳下椅子，邁著小短腿跑向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