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看房很順利。
房東阿姨確實爽快，看見蘇念念帶著孩子，也沒多問，只說屋子要愛惜，不能亂拆牆，水電按表走。
房子在三樓，樓道舊，但乾淨。
蘇念念推開陽台門，風吹進來，不帶霉味，也沒有臭水溝的味道。她站在陽光里，眼神一點點軟下來。
霍小寶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
門鎖一般，能換。
廚房插座老化，得修。
陽台防盜窗結實。
臥室窗簾太薄，得買遮光款，預算可以放寬到八十，不能再低了。
蘇念念當場簽了合同，預付三個月房租和押金，一共三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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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掃碼付款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霍小寶看見了。
那幾乎是媽咪所有積蓄。
付完錢，蘇念念還笑著說：「小寶，以後你有自己的小房間了。」
霍小寶點頭，心裡卻把暗網收入又重新分了一遍。
醫藥費不能動。
房租要悄悄補回來。
搬家費可以用維修收入包裝。
回到城中村，搬家定在三天後。
蘇念念開始收衣服和鍋碗瓢盆。她的東西少得可憐，最占地方的是煎餅攤的工具。霍小寶看著那幾個舊箱子，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他的東西可不少。
只是都藏得比較深。
第一塊主板藏在床墊下面。
霍小寶趁蘇念念去樓下買膠帶，費勁掀開床墊，把主板拖出來。床墊太沉，他的小臉憋得通紅，最後只能拿凳子頂著，一點點把東西拽出來。
第二塊硬碟藏在米缸底部。
這地方安全，蘇念念不會把整缸米倒出來。缺點也明顯，硬碟袋子上沾滿了米粒。
霍小寶蹲在地上，拿小刷子刷了半天。
刷到最後，他看著那些卡在接口縫裡的米，認真在本子上寫下：米缸藏硬碟，不推薦。除非密封袋升級。
顯示器藏在陽台雜物堆後面。
他把舊紙箱、壞風扇和一個裂了口的塑料盆搬開，終於把顯示器拖出來。屏幕上落了一層灰，霍小寶擦了兩遍，還是有印子。
這些東西被他一件件用舊報紙包好，塞進大紙箱裡。
為了掩護，他拿黑色水筆在箱子外面寫了五個大字。
小寶的玩具。
寫完，他退後一步看了看，覺得可信度不夠，又在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恐龍。
這下很像五歲孩子的箱子了。
接著是清理痕跡。
門框上的頭髮絲警報線要拆。
窗台角落的微型攝像頭要取。
牆角備用4G上網卡要收。
床板下面的舊U盤、插座背後的轉接頭、衣櫃夾層里的廢手機，也都要裝進「玩具箱」。
霍小寶動作很快，但每隔幾分鐘就要停下來揉手。
五歲身體搬設備，效率太低。
他剛把最後一根網線卷好，劉大壯在門口探頭，「小寶，你媽說你要搬家啦？」
霍小寶把紙箱蓋上，「嗯。」
劉大壯看著那個大箱子，「你玩具這麼多啊？」
「都是重要玩具。」霍小寶說。
劉大壯羨慕地摸了摸箱子，「那你搬走以後，還讓我當外勤嗎？」
霍小寶看了他一眼，「你表現好，可以遠程外勤。」
劉大壯沒聽懂，但覺得很厲害，立刻挺胸，「我表現肯定好！」
正說著，備用手機震了。
快遞驛站到件提醒。
念心生物科技的伺服器到了。
霍小寶看向劉大壯，「你想表現嗎？」
劉大壯本能覺得不妙，「想是想……」
「跟我去驛站搬東西。」霍小寶從口袋裡摸出五塊錢，「跑腿費。」
劉大壯看到錢，眼睛亮了，「走！」
十分鐘後，他後悔了。
那台伺服器比他們想像得大，外包裝雖然沒寫公司名，但紙箱又沉又硬。劉大壯抱起來沒走幾步，臉都漲紅了。
「小寶，這到底啥玩具啊？」
霍小寶走在旁邊，扶著箱角，「積木。」
劉大壯氣喘吁吁，「誰家積木這麼重？」
「高級積木。」
劉大壯無話可說，只能咬牙扛回出租屋。
蘇念念看見他們搬了個大箱子回來，疑惑道：「這是什麼？」
霍小寶眨眨眼，「別人不要的舊電腦，我修好了可以賣錢。」
蘇念念一聽能賣錢，又有點心疼他，「別太累，修不好也沒關係。」
霍小寶乖乖點頭，「我知道。」
等蘇念念去廚房，他立刻把伺服器拖進房間，關門，拆外殼。
裡面情況比照片更糟。
硬碟陣列有物理損傷，其中兩塊外殼變形，接口燒蝕，主硬碟磁頭偏移。普通恢復基本沒戲，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霍小寶戴上小手套，拿放大鏡一點點檢查。
數據很可能還在。
只要碟片沒被刮穿，就有機會。
問題是，他需要替換磁頭。
精密螺絲刀套裝他有，吸塵小風扇也能臨時改裝，可同型號磁頭沒有。
他翻遍零件箱，只找到幾片尺寸不匹配的舊磁頭。
差一毫米也不行。
霍小寶皺著小眉頭，迅速做決定。
必須再去電子廢品回收站。
那裡有一堆報廢企業硬碟，說不定能拆到同型號。
他剛把伺服器重新蓋好，準備背小書包出門，門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劉大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臉憋得通紅。
「小寶！」
霍小寶打開門，「怎麼了？」
劉大壯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才壓低聲音。
「那個穿西裝的叔叔又來了！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