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打開租房軟體時，眉頭一直沒鬆開。
她能接受的價格，月租最高一千五。
還要離夜市不遠，最好能騎三輪車過去。要是太遠，來迴路上耗時間，她的身體也扛不住。
條件一篩，能看的房子少得可憐。
第一套在一棟老樓二樓，價格一千二，房東說得很好聽，到了才發現隔壁就是麻將館。門還沒開，裡面的洗牌聲和吵架聲已經震得牆皮發顫。
蘇念念站了不到兩分鐘，就開始咳。
霍小寶板著小臉，「媽咪，這個不行。」
房東還想勸，「小孩適應適應就好了，白天熱鬧點有人氣。」
霍小寶看著他，「晚上也熱鬧嗎？」
房東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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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禮貌道謝，牽著霍小寶走了。
第二套在六樓，沒有電梯。
租金一千三，房間倒是乾淨。
可蘇念念爬到四樓就喘得厲害，扶著欄杆緩了好一會兒。霍小寶仰頭看她，心裡直接把這套房打了叉。
「不看了。」他拉住蘇念念的手，「媽咪會累。」
蘇念念還想堅持，「都到四樓了……」
「六樓每天都要爬。」霍小寶認真說，「醫生不讓媽咪累。」
帶看的中介笑著說：「小朋友真會疼媽媽。」
蘇念念眼眶有點熱，只能跟中介說抱歉。
第三套更糟。
房子在一個小區側門附近，採光不錯，價格也勉強能談。房東原本還挺熱情，一聽蘇念念是單親媽媽帶孩子，笑容立刻淡了。
「小孩多大？」
「五歲，很乖的。」蘇念念趕緊解釋，「不會亂吵，也不會破壞東西。」
房東看了霍小寶一眼，「五歲正鬧騰呢。我這房子剛刷過牆，怕孩子亂畫。算了，我還是想租給上班族。」
蘇念念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霍小寶的小手慢慢攥緊。
他可以立刻查出這房東有沒有偷稅，有沒有違規隔斷，有沒有在網上虛假掛牌。
但蘇念念牽著他，他不能讓她難堪。
離開時，蘇念念還低聲說了句「不好意思」。
霍小寶抬頭看她，「媽咪沒有不好意思。」
蘇念念一怔。
霍小寶聲音不大，卻很認真，「是他不租，不是媽咪不好。」
蘇念念鼻子一酸，握緊了他的手，「嗯，媽咪知道。」
第四套價格合適，地段也還行，問題是廁所是公共的。
樓道里一股潮濕味，門口堆著舊鞋和雜物。蘇念念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帶孩子住不方便。
第五套房在一樓，家具齊全，房東也不錯。
可牆角長著霉斑，窗戶邊發黑，空氣里有股潮味。蘇念念肺不好，霍小寶當場把窗戶打開又關上，發現通風也差。
「不行。」他小臉嚴肅，「會咳嗽。」
蘇念念沒反駁。
第六套最便宜，月租九百八。
可窗戶正對一條臭水溝。
中介打開窗的一剎那，味道撲進來，霍小寶立刻把蘇念念往後拉。
「走。」
這次他連理由都懶得說。
跑了一整天，蘇念念坐在路邊花壇上，拿紙巾擦汗。
她的臉有些白，嘴唇也沒血色。可她怕小寶擔心，還努力笑著說：「沒事，今天沒合適的，咱們明天再看。」
霍小寶坐在她旁邊，小短腿懸在花壇邊，輕輕晃了兩下。
他看得出來，蘇念念已經很累了。
錢不夠，就沒有選擇。
一千五以下、有門禁、有監控、離夜市近、適合帶孩子、還不能潮濕吵鬧，這種房源在正常搜索里幾乎排不到前面。
正常搜索不行，那就改搜索邏輯。
霍小寶拿過蘇念念的手機，「媽咪，我看看地圖。」
蘇念念沒多想，把手機遞給他，「別亂點付錢的東西哦。」
「不會。」
霍小寶打開租房APP，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慢，看起來像小孩亂翻。實際上，他已經借著緩存接口，調整了本地推薦權重。
優先剛發布。
優先房東直租。
優先急租。
優先價格低於小區均價。
再剔除一樓、六樓以上、臨街噪音、公共衛浴和差評房東。
三分鐘後，一個新房源跳了出來。
城中村東邊兩公里，老舊小區，兩室一廳，月租一千三。房東因為出國照顧女兒，急著出租，家具齊全，有門禁，有小區監控。
霍小寶點開照片。
房子不新，但乾淨。陽台有防盜窗，廚房能用，臥室採光不錯。樓層三樓，不高。
更重要的是，小區附近有一個大菜市場，離夜市騎車十五分鐘。
「媽咪，這個。」霍小寶把手機舉給她。
蘇念念原本沒抱希望，可看清房源後，眼睛一下亮了。
「一千三？兩室一廳？家具齊全？」
她趕緊撥通房東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爽快阿姨，聲音利落，「對，我急著走，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要是愛乾淨，租金好商量。明天下午能來看。」
蘇念念連忙說：「可以可以，我帶孩子過去。」
掛了電話，她整個人都像鬆了一口氣。
「小寶，你真是媽咪的小福星。」
霍小寶被她抱了一下，耳朵有點紅，但心裡已經開始算別的。
新房子離夜市稍遠，可安全性比城中村好很多。門禁雖然舊，但能擋掉大多數陌生人。小區監控角度還不錯，後門有盲區，可以補一個小設備。
附近有三個公共WiFi熱點。
還有一家列印店，網絡沒設密碼。
辦公條件改善明顯。
他正想著，口袋裡的備用4G上網卡震了一下。
霍小寶借著低頭繫鞋帶，快速看了一眼。
Ghost發來消息。
「那台伺服器已經寄出，明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