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是在第二天早上聽見消息的。
王奶奶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臉色還白著，「小蘇啊，你昨晚睡得沉不知道，咱們巷口抓了兩個人，聽說包里有油和鉗子，想弄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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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手裡的毛巾掉進盆里。
「弄電線？」
「可不是嘛。」王奶奶拍著胸口，「警察都來了。要是真燒起來，咱們這一片老房子挨得這麼近，後果不敢想。」
蘇念念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下意識看向正在桌邊喝牛奶的霍小寶。
霍小寶捧著杯子，腮幫子鼓鼓的，像什麼都不知道。可蘇念念心口卻一陣陣發冷。
從前段時間開始，身邊的事情就不對了。
先是陌生人上門，說什麼健康普查。
後來巷口有人蹲點。
再後來夜市攤位突然被要求即日搬離。
現在，竟然有人帶著助燃劑出現在城中村。
這些事單獨看都像意外，連起來卻讓人喘不過氣。
王奶奶還在說：「幸虧有人報警，不然真出事了。小蘇，你晚上睡覺也警醒點，城中村線路亂，最怕這種缺德人。」
蘇念念勉強點頭，把王奶奶送走。
門一關上，她轉身走到霍小寶面前，突然蹲下，把他緊緊抱進懷裡。
霍小寶手裡的牛奶杯差點晃出來。
「媽咪？」
蘇念念沒有說話。
她抱得很用力，手臂都在抖。
霍小寶很快感覺到不對。
媽咪在害怕。
不是普通的擔心，是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恐懼。她的呼吸貼在他耳邊，亂得厲害，像隨時會咳起來。
霍小寶把杯子放到桌上，小手輕輕拍她的背。
「媽咪不怕，壞人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蘇念念的手收得更緊。
她一想到昨晚自己還在房裡睡覺，小寶就在隔壁，如果那兩個瘋子真的點火，如果火從電線一路燒上來，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小寶……」她聲音啞得厲害，「你有沒有聽見什麼？昨晚有沒有人靠近咱們家？」
「沒有。」霍小寶乖乖靠在她懷裡，「我一直在屋裡。」
蘇念念抱了他很久，才慢慢鬆開。
她蹲在地上，認真看著霍小寶的眼睛。那眼神太鄭重，鄭重到霍小寶心裡輕輕咯噔了一下。
「小寶，媽咪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
霍小寶眨了眨眼，「嗯。」
「最近是不是有人來找過你？」蘇念念盯著他，「陌生人，或者問你奇怪問題的人。」
霍小寶的小手在膝蓋上縮了一下。
陸衍。
健康普查。
還有那些蹲點的人。
媽咪果然察覺了。
他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完全否認不行，蘇念念已經起疑。說太多也不行，會把霍氏和林氏都扯出來，她會更怕。
半真半假最穩。
「有一個叔叔來過。」霍小寶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他說是做調查的，問我幾歲，問媽咪在不在家。我沒理他，他就走了。」
蘇念念臉上的血色又退了一點。
「他長什麼樣？」
「穿西裝，戴工作牌。」霍小寶小聲說，「不像壞人，但我不喜歡他。」
蘇念念的手指慢慢攥緊。
穿西裝。
做調查。
她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是京城。
是霍家。
可昨晚那兩個人又不像霍司珩的手段。霍司珩再冷，也不會用縱火這種下作辦法對付一個孩子。
那就還有別人。
林婉兒。
這個名字在蘇念念心裡壓了五年，像一根扎進去的刺。她以為自己離開京城，擺攤過日子，就能把過去都甩掉。
可現在，她發現過去沒有放過她。
蘇念念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冷靜。
「小寶，以後不管誰跟你說話，你都不要跟他走。別人給糖、給玩具、說認識媽咪，都不可以。」
霍小寶點頭，「我知道。」
「還有，不能一個人跑太遠。」蘇念念聲音發緊，「去樓下也要告訴媽咪。」
霍小寶很乖，「好。」
他越乖，蘇念念心裡越酸。
這個孩子從小就懂事，懂事到她經常忘了他只有五歲。可再聰明，他也只是個孩子。如果那些人真衝著他們來，她怎麼護得住？
房間裡安靜下來。
外面有攤販推車經過，鐵輪碾過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蘇念念被那聲音驚了一下，手又下意識摟住霍小寶。
霍小寶心裡疼得不行。
他可以防監控，查資金，報警抓人，可他沒辦法讓媽咪不害怕。
尤其是這份害怕，本來就不是一天來的。
蘇念念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雜亂的電線和擁擠的巷口。城中村便宜，離夜市近，可這裡也太容易被人盯上。
沒有門禁。
沒有監控死角管理。
陌生人進進出出，沒人會問。
她以前覺得能省錢就好，現在卻不敢再這麼想。
「小寶。」蘇念念轉過身，「我們可能要搬家了。」
霍小寶沒有露出意外。
他其實已經算過搬家的風險。
盲目搬家不一定安全，反而會留下新租房記錄、押金轉帳和物流痕跡。但繼續住在城中村，也會讓蘇念念的精神一直緊繃。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時間。
至少兩周。
念心生物科技那台伺服器馬上到，他要完成數據恢復，查清外公和媽咪背後的真相。與此同時，他還要穩住錢，穩住住處，再給林婉兒一個足夠疼的教訓。
不能讓她再伸手。
霍小寶抬起頭，像普通孩子一樣問：「搬到哪裡？」
蘇念念勉強笑了笑，「媽咪先看看房子。我們找一個有門禁、有監控的地方，離夜市也別太遠。」
霍小寶點頭，「我幫媽咪一起看。」
蘇念念揉揉他的頭，「小寶只要乖乖跟著媽咪就好。」
霍小寶「嗯」了一聲。
可他心裡已經列出三件事。
找房子。
完成暗網任務。
收拾林婉兒。
兩周之內，必須全部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