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站在客廳門口，連呼吸都放輕了。
地上全是玻璃碎片，紅酒順著昂貴的地毯往裡滲，像一灘暗紅的血。林婉兒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只盯著手機上的通報。
暫停搬遷。
重新審查。
依法保障。
每一個字都像在扇她的臉。
她原本只是想讓蘇念念從夜市滾出去，斷了她的收入，讓她像五年前一樣狼狽逃跑。誰知道一個破夜市，居然能鬧出五十萬播放量，還引來重新審查。
更讓林婉兒煩躁的是，她不知道誰在幫蘇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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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擺煎餅的女人，不可能懂審批流程，更不可能這麼快聯繫媒體，組織攤販，發起話題。
蘇念念背後一定有人。
「林小姐……」助理小心開口，「這件事現在輿論比較熱，王建國那邊也被問話了。我們最好先停一停。」
林婉兒抬眼看他。
那眼神冷得助理後背發緊。
「停？」她慢慢笑了一下，「我停了，她就會消失嗎？」
助理不敢接話。
林婉兒把手機丟到沙發上，「去找幾個人，在蘇念念住的城中村附近製造點意外。」
助理臉色變了，「林小姐，您是說……」
「比如她的出租屋電線老化，引發小火災。」林婉兒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城中村線路本來就亂，燒壞幾間房，很正常。」
助理喉嚨發乾，「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萬一查出來……」
林婉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紅色高跟鞋踩過玻璃碎片，發出細碎聲響。
「一個住城中村的窮女人，誰會在意？」她盯著助理，「再說，我讓你親自去了嗎？」
助理低下頭，「我明白了。」
「做乾淨點。」林婉兒重新坐回沙發，「別再像夜市那樣，讓人抓住尾巴。」
助理應聲離開。
林婉兒靠在沙發里，閉上眼，胸口依舊堵得厲害。
蘇念念，你為什麼還不死心？
你五年前就該徹底消失。
另一邊，城中村里，霍小寶正在檢查伺服器物流。
Ghost寄來的東西明天到。他原本想利用晚上把舊硬碟恢復方案再推演一遍，可監控窗口裡突然跳出一條異常提醒。
城中村東入口，兩名陌生男性停留超過二十分鐘。
其中一個拎著工具包。
霍小寶點開畫面。
兩個男人都戴著鴨舌帽，走路不快，視線卻一直往樓棟電錶箱和巷道監控看。普通修理工不會這麼看路，普通住戶也不會在夜裡盯著電線走。
他把畫面截圖，跑了一遍面部識別。
資料很快出來。
張強，有盜竊前科。
趙彪，有縱火記錄，三年前因放火報復債主被判刑。
霍小寶的小臉徹底冷了。
縱火。
林婉兒膽子比他想的還髒。
蘇念念正在房間裡疊衣服，嘴裡還輕輕咳著。她對外面的危險一無所知，還在盤算明天要不要多烙一點麵糊，夜市剛保住，客流可能會漲。
霍小寶看了她一眼，心裡的火壓得更深。
他沒有衝動地黑進林婉兒手機。
現在最有效的辦法，是讓壞人在動手前被抓。
而且要人贓俱獲。
他拿出備用手機，接上變聲器軟體，撥通了110。
接線員聲音很穩，「您好，110報警服務台。」
霍小寶用調好的成年女性聲線開口：「你好，我看到城中東入口有兩個可疑男人，手裡拿著工具包，一直在看電線和樓道。他們不是這邊住戶，我怕他們是來搞破壞的。」
接線員立刻詢問地址和特徵。
霍小寶報得很清楚，連衣服顏色、身高、工具包樣式都說了。
掛斷電話後，他沒有停。
他把兩人的照片、前科摘要、實時位置，通過匿名簡訊發給轄區派出所公開號碼。措辭依舊只寫事實，不寫推斷。
發送後，他打開城中村外圍監控。
那兩人已經進了巷子。
趙彪蹲在一處老舊電錶箱前，拿出工具。張強負責望風，視線掃過巷口。
霍小寶的小手放在鍵盤上，眼神安靜得可怕。
他沒有直接驚動他們。
警察需要現場證據。
三分鐘後，趙彪打開工具包。
裡面除了鉗子，還有一個小瓶子。
霍小寶放大畫面，看見瓶身反光。
助燃劑。
他立刻把這段畫面保存，並用匿名方式追加發給警方。
樓下傳來蘇念念的聲音：「小寶，你在幹什麼？怎麼還不睡？」
霍小寶迅速切屏，「我在看數學題，馬上睡。」
蘇念念走到門邊，見他屏幕上真是練習題，皺眉道：「小孩子不要老學這麼晚，眼睛會壞。」
霍小寶乖乖點頭，「知道了，媽咪。」
蘇念念替他把小毯子披到肩上，手指還有點涼。
霍小寶仰頭看她，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腰。
蘇念念一愣，低頭笑了，「怎麼啦？」
「媽咪今天早點睡。」他聲音很輕，「外面有警察叔叔，會很安全。」
蘇念念沒聽出異樣，只以為他說夜市的事，「好，媽咪聽小寶的。」
她轉身回房。
霍小寶重新看監控時，派出所的車已經到了巷口，沒有鳴笛。
兩個民警從左右包抄，動作很快。
趙彪剛把電線剝皮鉗伸進電錶箱，肩膀就被人按住。
「幹什麼的？」
張強拔腿想跑，被另一個民警堵在巷口，當場按到牆邊。
工具包被打開，助燃劑、電線剝皮鉗、打火機一件件擺出來。
周圍住戶被動靜驚醒，紛紛探頭。
「這倆人誰啊？」
「大半夜弄電錶箱，想幹啥？」
「哎喲，裡面還有油！這不是要放火吧？」
霍小寶看著畫面，胸口那口氣沒有松。
抓住兩個人只是第一步。
林婉兒的助理還在後面。
他沒有猶豫，順手進入派出所內部出警記錄系統，只看進度，不改任何內容。
二十分鐘後，兩人被帶走。
一個小時後，訊問摘要更新。
張強撐不住，交代是受人僱傭，對方讓他們製造一起電線老化引發的小火災。趙彪也供出了聯繫號碼。
雇他們的人，是一個「林小姐」的助理。
他們不知道全名，只留了電話號碼。
霍小寶看著記錄，眼底沒有半點笑意。
他打開小本子，翻到寫著「林婉兒」的那一頁。
前面已經有兩行。
他拿起筆，又添了一行。
「第三次。縱火未遂。」
筆尖停了停。
霍小寶又慢慢寫下最後幾個字。
「這筆帳，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