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沒有立刻回復。
他先把備用手機放進餅乾盒改裝的簡易信號屏蔽層里，再打開那台舊電腦，切入隔離系統。
蘇念念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啦啦的。
她不知道，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五歲小孩正板著臉處理暗網來客。
霍小寶把Ghost這個代號輸入暗網信譽庫。
資料很快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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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活躍時間約八年，暗網綜合排名前三十。擅長社會工程學、線下滲透、設備取證和物理環境突破。
接單記錄很多。
客戶評價也很高。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很少碰純違法委託，更偏向數據恢復、安全加固、商業取證這類灰色邊緣任務。
霍小寶一頁頁看下去。
Ghost不像釣魚帳號。
但不像，不代表不是。
他調出原始數據包，反向分析對方發送信息時經過的節點。封包幹淨，沒有常見追蹤代碼，也沒有誘導點擊陷阱。
對方確實只是發來一條信息。
這反而更麻煩。
一個能在暗網混到前三十的人，突然找他合作，不可能只是心血來潮。
霍小寶咬著吸管，喝了一口溫水。
廚房裡，蘇念念喊他：「小寶，別老坐電腦前，眼睛要休息。」
霍小寶立刻把屏幕亮度調暗，「我在看動畫片。」
蘇念念探頭看了一眼，只看見屏幕上停著一隻卡通小熊。
她無奈笑笑，「看十分鐘就停。」
「知道了，媽咪。」
等蘇念念回屋整理東西，霍小寶才切回暗網界面。
他敲下一行字。
「K：合作什麼？」
消息發出後，不到十秒，對方回復。
「Ghost：我有一批客戶需要高級別的數據恢復和安全加固服務，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技術比我強，我負責接單，你負責處理，利潤五五分。」
霍小寶看著「五五分」三個字，眼神冷靜。
中介模式。
Ghost有客戶資源和暗網信譽，他有技術能力。對方把任務篩一遍，再交給他執行，確實能減少他直接暴露的風險。
收入穩定。
風險可控。
問題是，分成不合理。
霍小寶打開小本子，粗略算了一筆帳。
如果通過Ghost接單，他不用維護暗網客戶，不用處理前期溝通，也能避免頻繁露臉。但真正承擔技術風險的是他，交付質量也是他負責。
五五分，對方太貪。
他繼續查Ghost過往合作記錄。
這個人合作過幾次，口碑不錯，沒有黑吃黑記錄。可暗網信譽只能證明他以前沒翻車，不能證明以後不會翻。
霍小寶的小手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
他需要錢。
媽咪要吃藥，要複查，要少出攤。租房環境也要改善，窗縫密封條還沒買，兒童廚房操作台也進了待採購名單。
如果收入穩定，他能把蘇念念從夜市一點點拉回來。
但他不信任任何人。
尤其是主動送上門的人。
霍小寶回復。
「K：三七分，我七你三。」
Ghost那邊安靜了幾秒。
「Ghost：你很直接。」
「K：你只負責接單和收款，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在哪裡、怎麼做。任務資料脫敏後發來，客戶也不能接觸我。」
「Ghost：我承擔客戶溝通和壞帳風險，三成太少。」
霍小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手。
剛才燉湯的時候被熱氣熏紅了一塊，現在還有點疼。
他面無表情地敲字。
「K：你找我，是因為你接不了。能做的人少，能穩定做還不亂碰客戶數據的人更少。你可以繼續找別人。」
發完，他直接關閉對話框，開始整理排骨湯失敗報告。
談判有時候不需要一直盯著。
誰更急，誰會先回來。
一分鐘後，屏幕右下角閃了一下。
「Ghost：成交。」
霍小寶並不意外。
他重新打開聊天窗口。
「K：規則。」
「Ghost：你說。」
「K：第一，所有任務必須先驗資料，不接竊密、勒索、惡意入侵和傷害普通人的單。第二，你負責確認客戶身份和需求真實性。第三，款項走託管，交付後十二小時內結算。第四，不問我年齡、位置、設備、真實身份。」
Ghost過了幾秒才回。
「Ghost：你的規矩比我想的多。」
「K：不接受可以取消合作。」
「Ghost：接受。」
霍小寶繼續打字。
「K：還有，任何任務里出現霍氏、林氏、蘇念念、城中村這些關鍵詞，先單獨標紅髮給我。」
那邊這次停頓稍久。
「Ghost：私人敏感詞？」
「K：安全過濾。」
Ghost沒有追問。
這是聰明人的好處。
「Ghost：明白。」
霍小寶把合作規則生成加密文件，發過去讓對方簽署暗網信譽鏈承諾。所謂承諾，在現實法律上沒有意義，但在暗網圈子裡很有用。
信譽崩了，比賠錢還麻煩。
Ghost很快完成確認。
新的合作通道建立。
霍小寶給對方分配了一個單向資料投遞口，又加了三層隔離。即便Ghost那頭被人抓住，也只能查到一串沒有意義的中轉節點。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開鍵盤。
手指有點酸。
五歲身體，談商業合作也累。
蘇念念從房裡出來，看他還坐著，皺了皺眉，「小寶，十分鐘到了。」
霍小寶立刻切回卡通小熊，乖乖關機。
「我不看了。」
蘇念念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見沒出汗，才放下心，「廚房媽咪收拾好了。下次想燉湯，我們一起做。」
霍小寶點頭，「嗯。」
他抬頭看著蘇念念，突然問：「媽咪，排骨湯喝了會長胖嗎？」
蘇念念愣了一下，笑著捏捏他的臉，「小寶想長胖？」
「不是。」霍小寶認真道，「媽咪太瘦了。」
蘇念念的笑頓了一下。
她沒有說自己不瘦，也沒有敷衍，只是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媽咪會好好吃飯的。」
霍小寶記下這句話。
媽咪承諾，待監督。
晚上蘇念念睡下後，霍小寶再次打開隔離系統。
Ghost已經發來第一批任務清單。
一共十二個。
總價值約三萬美元。
霍小寶逐條瀏覽。
第一項，海外律師事務所舊硬碟恢復。
第二項，小型電商站安全加固。
第三項，個人加密相冊誤刪恢復。
前六個都很普通，金額不算高，勝在乾淨。
他的目光停在第七個任務上。
任務描述：客戶需要恢復一台被物理損壞的伺服器中的數據，伺服器一家已倒閉的生物科技公司。
霍小寶本來只是掃一眼。
可下一行的公司名稱，讓他的小手停在鍵盤上。
念心生物科技。
念心。
蘇念念的念。
屏幕光映在他臉上，那雙黑亮的眼睛一點點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