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拿著那份報告，指尖都在發緊。
IQ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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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覆看了兩遍，還是覺得那串數字不像真的。
她的小寶，那個會因為一根烤腸多放了半勺醬開心半天的小孩，竟然是醫生口中遠超同齡人的天才兒童。
李曉薇語氣很認真，「蘇女士，像小寶這樣的孩子，普通教育環境可能無法滿足他的成長需求。京城大學那邊有專門項目，會有教授團隊評估，也會提供後續培養方案。」
蘇念念聽見「京城大學」四個字，臉色微微變了。
京城。
她最不想靠近的地方。
五年前，她從那裡逃出來，改了名字，換了城市，把過去全部塞進不能見光的角落。
她不是怕自己吃苦。
她怕霍家找到小寶。
霍司珩那樣的人，一旦知道小寶存在，她根本護不住。
李曉薇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擔心費用，忙解釋：「您不用太有壓力，研究項目本身有公益性質，對優秀兒童會減免部分費用。」
蘇念念勉強笑了笑，「謝謝您，我回去考慮一下。」
霍小寶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抱住她的腿，「媽咪，我餓了。」
蘇念念低頭看他。
小寶仰著臉，眼睛濕漉漉的，像真的只是測試累了，想回家吃東西。
她心口軟了，卻也更亂。
出了中心，蘇念念一路都很安靜。
霍小寶牽著她的手，能感覺到她掌心有點涼。
媽咪害怕了。
不是因為他的智商。
是因為關注度。
他立刻啟動安撫方案。
路過花壇時，霍小寶鬆開她的手，蹲下去撿了幾顆小石子。
蘇念念回神，「小寶，別撿髒東西。」
「我扔一下就丟。」霍小寶把小石子往前一拋，石子咕嚕嚕滾到路邊。
動作很幼稚。
效果不錯。
蘇念念眼裡的緊繃鬆了一點。
走到公交站附近，一隻小狗從樹下跑出來，衝著路人汪汪叫。
霍小寶立刻躲到蘇念念身後，奶聲奶氣地喊：「媽咪，小狗好兇！」
那隻小狗其實還沒他小腿高。
蘇念念愣了一下，沒忍住笑了，「它不凶，就是在叫。」
霍小寶抓著她衣角，認真補充：「會叫就很兇。」
旁邊等車的大媽聽見，笑著說：「這孩子膽子小，長得真可愛。」
霍小寶默默記下。
膽小人設，暫時有效。
公交車還沒來，路邊有個小攤在賣烤腸，兩塊錢一根。
香味飄過來，霍小寶看了一眼，立刻拉了拉蘇念念的袖子。
「媽咪，我想吃那個。」
蘇念念下意識摸錢包。
今天測試花了錢，她心裡捨不得，可看著兒子眼巴巴的樣子，又想起那份報告，最後還是買了一根。
「只能吃一根，吃多了不好。」
「嗯！」
霍小寶接過烤腸，咬了一口，油沾到嘴角。
他故意吃得很開心，還把缺了一顆門牙的笑露出來。
蘇念念看著他，眼眶莫名熱了。
報告上的數字再高，他也只是個孩子。
會怕小狗，會饞烤腸，會累了抱著她撒嬌。
她為什麼要把他送到那些人面前，被觀察，被評估，被貼上標籤？
公交車來了。
母子倆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車身晃晃悠悠駛離中心。
蘇念念把報告折好，放進包里最深處。
霍小寶偷偷觀察她的動作，心裡鬆了一點。
但還不夠。
他咬著烤腸，含糊問：「媽咪，那個大學是什麼地方？我要去那裡嗎？」
蘇念念低頭看他，「你想去嗎？」
霍小寶搖頭搖得很快，「不想。那裡有烤腸嗎？」
蘇念念被他問得一怔。
「可能沒有。」
「那我不去。」霍小寶小臉認真，「我想跟媽咪在一起。幼兒園也挺好的，雖然數學有一點點簡單。」
這句「一點點簡單」讓蘇念念又好笑又心酸。
她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油，「小寶，你知道自己很聰明嗎？」
霍小寶點頭，「知道一點。」
「那你會不會覺得，媽咪耽誤你？」
這話問出口，蘇念念心裡就疼了一下。
霍小寶立刻皺起小眉毛，「媽咪為什麼這樣說？」
蘇念念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聲音很輕，「如果你去更好的地方，也許會學到更多東西。」
「可是我想學什麼，可以自己看書。」霍小寶靠近她一點，「我想跟媽咪在一起。」
他說得很直接，沒有太多漂亮話。
蘇念念心裡那點猶豫徹底散了。
她把小寶抱到懷裡，輕輕揉著他的腦袋，「好，我們不去。小寶只要健康快樂就好。」
霍小寶靠著她，乖巧地嗯了一聲。
心裡卻已經打開成本帳本。
烤腸，兩塊。
用途：穩定媽咪情緒，降低研究項目風險。
結論：值。
回到城中村後，蘇念念把那份報告鎖進柜子。
霍小寶看見了，沒有阻止。
鎖起來好。
最好落灰。
當天晚上，李曉薇卻坐在電腦前，對著霍小寶的測試數據猶豫了很久。
她沒有寫名字和詳細地址，只把匿名化後的報告截圖發進一個兒童心理學術交流群。
「今天遇到一個五歲男孩，綜合評估IQ 168，部分項目表現極端突出。大家怎麼看？」
群里很快熱鬧起來。
有人懷疑量表誤差。
有人問是不是經過訓練。
還有人讓她謹慎複測。
十分鐘後，一位京城大學教授發來私聊。
「曉薇，這個孩子在哪裡？方便了解一下嗎？」
李曉薇簡單說了情況。
城中村，單親家庭，五歲，母親似乎不願意接觸項目。
教授盯著這幾個詞看了片刻，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正是他在霍氏集團當顧問的老同學。
「老趙，你們霍總不是在找一個天才黑客嗎？我這邊出了個IQ 168的五歲小孩，住在城中村……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