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接到電話時，正在安全部會議室盯追蹤圖。
屏幕上，K留下的巴西假路徑被拆成幾十層，技術員忙了大半天，最後只證明一件事：對方很會騙人。
電話那頭的老同學語氣帶著興奮，「五歲，IQ 168，記憶力和邏輯推理特別突出，住在城中村。你說巧不巧？」
趙磊本來沒太在意。
兒童天才和黑客追蹤，聽起來隔著十萬八千里。
可「城中村」三個字一出來，他手裡的筆停住了。
「哪個城中村？」
教授報了大概位置。
趙磊的臉色變得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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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陸衍之前帶人去過的那片區域。
他又問：「孩子叫什麼？」
「報告裡沒寫全名，我只知道姓霍，好像叫小寶。母親登記名是蘇念念。」
趙磊後背慢慢坐直。
霍小寶。
蘇念念。
城中村。
五歲。
這幾個詞一疊起來，他腦子裡立刻閃過陸衍那句「跟霍總有幾分相似」。
可理性又把他拉了回來。
荒謬。
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是K？
能攻破霍氏七層防火牆，能轉走一百億，能在全球黑客追捕下反向戲弄安全部的人，怎麼可能才五歲？
趙磊掛掉電話後，在會議室坐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把這事當成茶餘飯後的奇聞，發消息給陸衍。
「京大老同學說，城中村出了個IQ 168的五歲小孩，母親叫蘇念念。你上次看到那個孩子，是不是也五歲左右？」
陸衍幾乎秒回。
「資料發我。」
趙磊看著回復，眉頭一跳。
陸衍反應太快。
十分鐘後，陸衍坐在辦公室里，調出了那天城中村入口的監控截圖。
畫質很差。
小男孩臉上沾著灰，低著頭，手裡抱著工具盒，只露出半張側臉。
陸衍把圖片放大，再調高清修復。
五官還是模糊，可眉眼輪廓已經能看出一些東西。
像。
真的像。
尤其是鼻樑和下頜線，跟霍司珩小時候照片裡幾乎有幾分重合。
陸衍沒有立刻告訴霍司珩。
霍總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K身上，如果只憑一張模糊截圖和一份智力報告去匯報，很可能被認為干擾判斷。
他要先確認。
陸衍撥通李曉薇的電話。
「李博士您好，我是霍氏集團天才兒童公益基金的陸衍。聽說您這邊發現了一位非常優秀的孩子，我們基金長期關注超常兒童成長，想了解一下基本情況。」
李曉薇一開始很謹慎，「孩子母親還沒有同意接觸項目，我不能隨便透露隱私。」
陸衍語氣溫和，尺度拿得很好。
他沒有直接要報告，只說公益基金可以提供免費複測、醫療補助和教育支持，願意先由機構轉達意向。
李曉薇猶豫了。
她想到蘇念念樸素的衣著，又想到那個孩子驚人的測試表現，最終只給了最基本的聯繫方式。
「我只能把蘇女士登記的電話給你，你們聯繫時請務必尊重家長意願。」
陸衍記下號碼。
姓名，蘇念念。
手機號，一串熟悉又陌生的數字。
他把信息輸入霍氏內部加密檔案庫，原本只是想做基礎核驗。
系統卻跳出權限提示。
該姓名關聯五年前絕密檔案。
陸衍的指尖停在鍵盤上。
五年前。
蘇念念。
絕密檔案。
他嘗試申請更高權限，系統提示需要霍司珩本人授權。
陸衍看著屏幕，沉默了很久。
這已經不是普通巧合了。
另一邊，霍小寶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趴在桌前，研究仁和醫院的簡訊模板。
媽咪明天要去看專家號。
可直接告訴她「我給你掛號了」，她一定會問錢從哪來、號怎麼來的。
最好的辦法，是讓她自然地發現。
他打開蘇念念手機運營商的簡訊接口，又套上仁和醫院官方通知格式，逐字檢查。
「尊敬的蘇念念女士，您已預約明日上午呼吸科張主任專家號，請準時就診。」
霍小寶讀了一遍，覺得還不夠正式。
他又補上門診樓層、就診時間和取號提示。
簡訊不能太長，太長媽咪會懷疑。
不能太短，太短不像醫院。
他最終壓縮成一條。
「尊敬的蘇念念女士，您已預約明日上午9：20仁和醫院呼吸科張主任專家號，請攜帶身份證準時就診。」
發送前，他停了一下。
張主任這個號，是他在退號池裡蹲了很久才搶到的。
他沒有插隊，沒有影響別人。
符合規矩。
發送。
手機那頭很快顯示投遞成功。
霍小寶滿意地關掉電腦，把小本子打開。
醫院預約：完成。
醫藥費信封：已投放。
媽咪懷疑程度：中高。
明天重點：裝作不知道錢從哪來，必要時推給藥房抽獎。
他寫到這裡，覺得「藥房抽獎」這個理由確實不太完美。
但媽咪心軟。
應該會配合一下。
霍小寶把小本子合上，轉頭看向床上熟睡的蘇念念。
她睡得不安穩，眉頭微微皺著，偶爾還會低低咳一聲。
霍小寶的小臉慢慢沉下來。
明天必須把病看清楚。
不能再拖。
他關燈前，又檢查了一遍手機簡訊。
他不知道的是，陸衍已經拿到了蘇念念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而「蘇念念」這個名字，在霍氏集團五年前的一份絕密檔案里，有著完全不同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