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隋末到周朝剛立國那會兒，江都這地界兒來來去去換了十撥人馬，城裡城外都給人翻來覆去地禍害過，整個揚州都被折騰得夠嗆，更別說江都這一塊了。
陳辰其實也就是走馬觀花地兜了一圈，擺個樣子，好讓揚州的世家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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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難不成這姓陳的，還真就是去看看那些行宮？」
江都城一座大院裡頭，坐著八個人，當中擺了兩張案子，後面各坐兩人，正是陳、劉、張、顧四大家的主事人和幫著出主意的。
「怎麼可能！那姓陳的聽說手黑得很，咱可不能大意。」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人接了話。
「顧老，您看這事兒？」
「沒這麼輕巧。京城那邊遞了話來，皇帝要派人明里暗裡打探。老夫琢磨著，這姓陳的就是其中一路。
這幾天他表面上在城裡城外晃悠，可我家裡人發現，周圍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年紀最大的顧家家主摸著鬍子緩緩說道。
「您的意思是，他在查咱們？」張家的家主臉色頓時變了，急著問了一句。
「八成是。」
「哼！怪不得不肯來赴我們的席。」
「乾脆動他一下，讓他回不去！」一個三角眼的狠聲說道。
「想死你自己個兒去，別拉著我們。」顧家主冷冷地回了一句。
「劉家主別急，動粗是下下策。姓陳的要是出了事，皇帝怎麼肯善罷甘休。」張家那個一直沒出聲的謀士開口道。
家大業大的，一般都養了幾個幫著合計的人，就是怕當家的頭腦一熱走錯棋。但凡事兒鬧大了，就得把這些出主意的人攏到一塊兒商量。
「你們怕是不知道，那姓陳的在北邊草原上，殺得突撅人見了都哆嗦。聽說殺了十多萬，連吃奶的娃娃都沒放過。你要不怕拖累全家，儘管去試。」顧家主不緊不慢地說道。
劉家主一聽，臉都白了。長安那邊傳來的訊息，只講了皇帝要查人，六扇門總捕頭往南邊來了，可能就是訪查的。
順帶提了六扇門在長安乾的那些事，壓根兒沒說陳辰在草原上打仗的事兒。
其實這也怪不得訊息不全，南北路上不好走，來來往往的人不多，帶回來的話自然也就剩了那麼一兩句。
對這幫世家來說，最在意的就是朝堂上的動靜，國家出了啥新政策，哪個官又升了，皇帝跟前誰最紅。
「那咋整？總不能幹瞪眼看著吧，那咱們聚一塊兒圖個啥！」劉家主沒好氣地嚷嚷。
「他想查就讓他查，查完自然就走了。你們劉家自己把屁股擦乾淨，到時候別怪我們不管。」顧家主慢悠悠地說。
劉家主臉一沉，他懂顧家主的意思。他們劉家平時做事太橫，對佃戶摳得厲害，暗地裡沒少逼老百姓給他們當佃戶。
「誰家也不乾淨，哪家沒藏點人？別以為我不清楚，真翻出來，誰也甭想好過。」劉家主陰著聲說。
「我無所謂，大不了交出去。亂世裡頭收留流民，本來就是積德的事。就算查出瞞了點啥，又能咋樣？還能治我的罪不成？」顧家主還是一臉淡定，語氣平平的。
可劉家主坐不住了，他們家的手段可比別人狠多了。
「各位別吵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真捅出去，誰臉上都掛不住。就算官府不追究，名聲也臭了。
依我看，還是齊心合力，一塊兒把這事糊弄過去最好。」劉家的智囊趕緊出來打圓場。
「哼！」陳家主哼了一聲，心裡憋著火。他跟劉家地界挨著，兩家沒少鬧彆扭。
「咱們吵翻天也沒用，還是說點實在的吧？」劉家主說。
「再給姓陳的發張帖子，顯得咱們有誠意。」顧家主提議。
「我親自去送。」劉家主說。
「有勞。」顧家主點點頭。
第二天，劉家主備好帖子，跑去客棧找陳辰，結果撲了個空。
「掌柜，住這兒的人咋一個都沒了？」劉家主驚訝地問。
「回貴人，陳侍郎他們一大早就走了。」
「知不知道他們上哪兒了？」劉家主皺眉追問。
「這小的就不清楚了。」掌柜趕緊搖頭。
劉家主眉頭擰成一團，想不通陳辰那幫人咋突然沒影了。
回去之後，他立馬派人出去打探。
快到中午的時候，一個家丁氣喘吁吁跑回來。
「劉全！找著人了沒？」劉家主精神一振，迎上去問。
「回家主，找著了！」
「在哪兒？」
「就在皇宮附近，有個宅子，門口掛著六扇門的牌子。」劉全喘著氣說。
「六扇門！」劉家主一愣，臉色跟著變了變。
「沒錯！」
「你下去吧。」劉家主陰沉著臉琢磨了一會兒，擺擺手。
打發了家丁，他又想了一會兒，抬腳往外走。
坐上車趕到六扇門那兒，跟看門的捕快說了來意。
「不好意思，總捕頭不在江都。」
捕快搖搖頭說。
「請問總捕頭去哪了？啥時候回來？」劉家家主和和氣氣地問。
「揚州四個縣都要設六扇門分部，總捕頭去了哪兒，我們底下人真不知道，啥時候回，也沒交代。」捕快不卑不亢地回話。
守門的捕快是元從軍的二代，年紀輕，打打殺殺的經驗不多，但腦子好使，也見過些場面，接待起來倒是不慌不忙。
劉家家主叫劉俞筱，聽完捕快的話，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露，接著說：「那麻煩總捕頭回來，幫我帶個話，就說劉家劉俞筱來拜訪過。」
「話一定帶到，但總捕頭見不見，我可做不了主。」
「行，辛苦小哥了。」
劉俞筱上了馬車，催車伕趕緊走，到家後又派了人，去請陳家和張家到顧家碰頭。
「出啥事了，這麼急？」
劉俞筱風風火火跑進來，顧辭有點愣，問了一句。
「顧老，江都設了六扇門分部，你聽說了沒？」劉俞筱問。
「我還沒聽到風聲。」顧辭搖頭。
「我剛去看過，就在行宮邊上。還有，我打聽了一下，姓陳的要在揚州四個縣都設分部，你說他這招是不是暗度陳倉，趁機摸底？
聽說在長安那會兒，六扇門就把長安翻了個底朝天。」劉俞筱一臉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