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六扇門設分部，肯定是要查地方的。看來姓陳的帶了不少人手。」顧辭皺著老臉說。
「那咱們只能小心再小心了。」劉俞筱也愁，皺著眉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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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咱們幾家啥風浪沒見過。傳話下去，不許生人進村子，過個一年半載也就過去了，他們總不能一直查個沒完。往後辦事，手腳乾淨點就行。」顧辭琢磨著說。
「也只能這樣了。」
「你去找武士彠，探探口風。姓陳的不可能在江都長待，但武士彠不走，他會給咱們面子的。」顧辭說。
「好，我這就去。麻煩顧老跟陳家和張家交代一聲，我儘快回來。」劉俞筱立馬答應，起身又往外走。
催著馬車趕到江都衙門，找到武士彠，客套了幾句，劉俞筱就直接問了。
「應國公，陳侍郎設六扇門分部，到底啥意思？」
「這是朝廷的意思，不光揚州設分部。過陣子陳侍郎還要往南走，去別的城也建六扇門。」武士彠笑著說，這話他早就想好怎麼回了。
劉俞筱心裡鬆了口氣，又拱拱手問：「那這六扇門是幹啥用的？都有哪些權力？」
「六扇門和縣衙是互補的，縣裡衙役本事不夠，朝廷就設了六扇門，主要負責抓境內的犯法之人。」
以後縣衙那幫衙役，只管白天縣城裡的治安。晚上巡邏的活兒，全歸六扇門管。」武士彠講了一遍。
「哦，懂了。有了六扇門，江都這邊應該能太平不少。」劉俞筱擠出個笑臉，裝得挺高興。
「對，六扇門比衙役專業多了。聽說他們那些捕快，全上過戰場，殺過突撅人。捕頭更厲害，都是軍隊裡挑出來的精銳。」武士彠點頭說道。
「啊？都上過戰場殺敵啊！」劉俞筱語氣里透著驚訝，可心裡頭沉得很。六扇門的人越能打，就越不好對付。想到陳家還打算動武，他就覺得可笑。
真把這些人惹急了，怕不是死幾條命就能了事的。
「你聽說過元從軍吧？他們都是跟著太上皇，從太原一路殺到這裡的。六扇門裡頭的捕快，清一色全是元從軍出身。」武士彠湊近一點，壓低嗓子，裝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劉俞筱瞳孔縮了一下。元從軍誰不知道，那可是李廷的親衛軍，這幫人絕對是最能打的那批。
「原來這樣，多謝應國公指點。」劉俞筱拱了拱手，一臉感激。
「劉家主也不用太擔心，六扇門不會故意找茬，他們主要是保大家平安的。」武士彠安慰了一句。
「哦哦，我沒擔心，就是不了解情況，所以來問問。」
「應該的，應該的。」
「多謝應國公解惑，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改天再請您喝茶。」
「好說，好說。」武士彠客客氣氣地送走了他。
等劉俞筱一走，武士彠臉上就露出譏笑。以前這人見自己一個國公，也就隨便拱個手，現在倒熱乎得不行，擺明了欺軟怕硬。
劉俞筱回到顧家，另外三個人正眼巴巴等著他。
「聽說是朝廷下的令，好多地方都要設六扇門分部。我看這架勢，以後每個城都得有。」灌了一口水下去，劉俞筱長出了口氣。
「那咱們之前是白擔心了。」陳家家主鬆了一口氣，笑了笑。
「別大意，還是按先前說的，讓底下人都收斂點，別讓人捏住把柄。以後賺錢，手腳乾淨些。」顧辭板著臉說道。
「知道，少賺點就少賺點，沒事。反正大頭在鹽場上。」陳家家主擺了擺手。
「朝廷不會是想查鹽場，收鹽稅吧？」劉俞筱有點擔心。
「應該不會。真要收鹽稅，朝里早該有風聲了，現在一點動靜沒有。再說了，賣鹽的又不止咱們一家，有人比咱們更急。」顧辭想了想，搖了搖頭。
「顧老說得在理。」陳家家主點了點頭。
顧辭的話聽著有道理，可劉俞筱心裡總覺得有塊陰影壓著，散不掉。但他也找不出理由反駁，只好不吭聲。
「大家分頭派人去其他縣城盯著，看看六扇門那邊有啥動作。」顧辭說道。
「行，放心吧。我回去就辦，保准把他們盯得死死的。」陳家家主拍著胸脯說。
對他們來講，盯個人太容易了。整個城裡哪兒都能插上眼線。
四大家族散了會，各回各家，分頭去安排人手和事務。
六扇門那邊確實在搭新分部，但陳辰沒去盯著。武士彠的公文在那兒擺著，朝廷的旨意也下了，地方官只能配合，他去不去都一樣。
陳辰帶了幾個人，換了便服，跑去江都鹽場看了一圈。
偷偷瞧了瞧，他挺失望。製鹽的法子太簡單，也太土了。
說是煮鹽，那就是真煮——一排大缸埋在土灶里，這樣省柴火。
他注意到，他們收來的海水先放著不動，等自然蒸發掉一部分，濃度變高再煮。
陳辰有點意外。雖然還是落後，但已經有曬鹽的影子了。技術這東西，大概就是這麼一點點磨出來的。
觀察了兩天，他又換了個地兒。原來是個漁村，現在成了駐軍的地方。
武士彠調了一千個跟江都世家沒牽連的兵過來。
陳辰沒親手曬過鹽，但以前看熱鬧刷到過影片，多少知道點門道。
兵們正挑沙子。把海邊的沙挑到離海遠點、潮水夠不著的位置。
沙子鋪得很厚，吸熱好。等太陽出來，就挑海水潑到沙面上。
水一蒸發，鹽結晶就留在沙子上。再把結晶收起來，後面就簡單了——沙子不溶於水，直接化開、過濾、再煮。這樣弄出來的鹽水濃度高，出鹽快得多。
這是陳辰設計的曬鹽法子之一。
另一種更直接，把海水抽上來，擱平地上等它自己干。但這需要大片地方，還得大量海水。關鍵是沒抽水機，光靠人挑，太費力氣。
不過辦法還是有的。人工抽水兩條路：一種用腳踏水車，可海邊颱風一來，水車容易散架。
那就只剩一種——找大竹子，打通中間的節，拿根綁著布的木棍來回推拉，就能把低處的水抽到高處。
陳辰過來，就是主持建鹽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