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閉門不見客,外頭人都說他是怕功高蓋主,故意疏遠人來讓皇帝放心。其實只有房大益他們幾個知道,李靖是覺得對不住李世佑,因為李孝恭那檔子事。
當年打蕭銑,李孝恭是主帥,真正指揮的是李靖。李靖沒摻和分蕭銑國庫那筆髒錢,可他心裡清楚,只是裝作不知道。
雖然沒證據能說李靖知情,但大家都是明白人,大軍指揮,哪能真被瞞住。李孝恭特意把他調開,他也順水推舟,裝著沒看見。
對李靖來說,那是沒辦法的事,李孝恭是宗室,又是頂頭上司,他能咋辦,裝著不知道已經是最妥帖的法子了。
李靖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這事兒他確實有點理虧,但算不上什麼大事兒。他本來就不想跟那幫大臣走太近,這麼過挺好,安安穩穩的。
陳辰從皇宮出來,回了六扇門,立馬帶上人就出去抓人。大家族的人不好動,沒抓著現行,兩個小商人就沒跑了。
倒不是陳辰挑軟柿子捏,實在是他倆的管事全給招了。這倆商人做得太絕,手裡頭沾了十幾條人命。
他倆在長安開了十多年的青樓,這些年裡,好幾個姑娘被他們活活折磨死,還有那些姑娘的家裡人,欠了賭債還不上,被打成重傷,最後也沒救過來。
收拾這種人渣,陳辰一點不虧心。不過他也沒趕盡殺絕,家裡頭沒摻和的,他就沒動。至於刑部最後怎麼判,那是刑部的事。
抓人、給和尚道士登記、再張羅拍賣的事,陳辰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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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人不少,可每件事都得他親自拍板,他一個命令一個命令往下派。
陳辰算是懂了,為啥都說諸葛亮是累死的。啥事都管,腦子就沒歇過。自己這才管一個部門,諸葛亮那可是整個國家,得費多大勁啊。
長安城的百姓最近可算看了不少熱鬧。原來生意最火、大家最愛聊的平康坊給封了,沒過幾天又拿出來拍賣。
這事兒跟普通老百姓沒啥關係,但不耽誤他們嘮嗑,好多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誰誰家肯定能把哪家青樓買下來。
老百姓光顧著看熱鬧,因為過了年之後,天天都有和尚道士在城裡頭講經說法。
商人們湊一塊商量,怎麼把青樓拿下。一共就二十七家,有的沾了手麻煩,有的搶的人多,大家最好先通個氣,省得到時候互相抬價。
除了商人,還有一撥人也聚到一起。原來平康坊兩個挺有名的紅牌姑娘,牽頭找了五十多個女人,她們打算自己湊錢,買下一家青樓自己干,自個兒說了算。
宮裡傳出點風聲,百姓聽說李世佑要改律法,少用肉刑,都豎大拇指。尤其祈福大會馬上要辦,老百姓覺得這皇帝是真替他們著想。
「總捕頭,太史令傅奕和將侍郎李淳風來了。」
「請到客廳,我馬上到。」陳辰愣了一下,趕緊說。李淳風的大名他早聽過了,太史令傅奕也不是善茬,能把蕭瑀懟得沒話說的人。
陳辰稍微整了整衣服,往六扇門客廳走。辦公的地方,客廳自然不在正堂,是旁邊一間偏房。
見陳辰進來,客廳里四個人全站起來了。
兩個穿官服的,兩個穿道袍的。一看那倆人穿的綾質道袍,陳辰心裡頭就先有了幾分好感。綾就比麻布好那麼一丟丟,有錢人家都拿它糊窗戶用的。
綾羅綢緞這四種料子,綾是最次的,羅比較細軟,一般拿來做內衣。所以才有那句「先敬羅衣後敬人」,外頭穿的衣服能撐場面,可裡頭的羅衣騙不了人。
看你羅衣啥成色,就知道你家底咋樣。綢是用來做外衣的,緞面,緞面嘛,多數用來做被子。
再往下分,還有紗、絹、綺、縐這些,最好的叫錦。錦衣夜行、錦繡這些詞兒,都說明錦是頂好的,錦繡就是在最好的面料上繡花。
「太史令傅奕,太史局將侍郎李淳風,貧道袁天罡,南坨山靜雲觀至元,見過總捕頭。」
四個人一塊兒行禮,挺有意思,他們用的都是道家的禮節,這也是明擺著告訴人,他們今天是代表道家來的。
「陳辰見過諸位,快請坐!」陳辰回了禮。
「前兩天,總捕頭在朝會上懟御史,把朝堂上那幫人說的一句話都接不上,傅奕真是佩服!」
「太史令過獎了,那是他們覺得我說的在理,沒跟我爭,要不然我可說不過他們。」
「實話跟你說吧,今天我們四個過來,是有事求你。」傅奕說。
「太史令太客氣了,有事直說,能幫的我肯定不推。」
「我知道總捕頭勸了陛下,讓釋家出使番邦那檔子事,所以想請你幫忙跟陛下說說,我們道家也願意去。」傅奕把來意講了。
「哦,就這事兒啊,太史令你自己去說不就得了,陛下挺聽勸的,肯定會答應。」陳辰沒弄明白。
「實話說,去年年初我就跟太上皇提過,要徹查釋家的寺廟,還有道觀也查,讓那些不是真修行的人都還俗。
可後來太上皇退了位,這事兒就沒下文了。我要再去跟陛下提,陛下多半不會聽。」傅奕解釋道。
陳辰心裡頭對傅奕有點佩服,從他行禮就能看出來,他本身也該算道家的人,可他偏偏提議連道觀一塊兒查,這明擺著是要清理那些混日子的。
陳辰也想通了,李世佑剛登基,因為是武力上位的,他心裡頭特別想證明自己,證明他比李建業更適合當皇帝,也想顯顯自己的本事。
那李廷在位時定的一些事兒,他就想推翻,或者改一改。傅奕應該也看明白了這點,才說他去說八成沒用。
「小事一樁,我去說沒問題。不過當初我只安排釋家出使,是因為我覺得道家大多是有真本事的,不想他們把本事傳給番邦,所以才沒讓道家去。」陳辰解釋道。
「我們明白,多謝總捕頭看重。可這些年釋家勢頭太猛,我們不能幹看著,所以出使這事兒,還得請你幫忙。」傅奕感激地說。
「總捕頭放心,您的意思我們懂,出使的人只傳經文,別的都不傳。」比陳辰大不了幾歲的李淳風接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