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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求個自保

  暗標這法子,誰也不知道別人出多少,就算私底下串聯,也擋不住別人加價——畢竟沒法把所有人都串通起來。

  時間只剩四天,看著還寬裕,可這年頭通訊趕路都不方便,其實挺緊的。

  陳辰又說:「陛下,六扇門審出來一批犯人,還沒抓,臣先告退了。」

  李世佑擺擺手:「陳愛卿辛苦,你去忙吧。」

  等陳辰走了,李世佑掃了一圈底下的人:「諸位愛卿,六扇門清查平康坊,朕覺得沒問題,你們怎麼看?」陳辰這事辦得長臉,他心情不錯。

  長孫無姬立馬捧場:「陛下聖明。」

  李世佑抓起案上一摞彈劾的奏摺,不屑地扔到地上:「這些人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朕清楚得很。再有下回,絕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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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又開口了:「陛下,六扇門查平康坊是應該的,可臣覺得,往後大動作是不是該知會刑部一聲?他們這麼自由行動,臣怕日後不好管。」

  他沒說六扇門不該查,就是想給六扇門套個籠頭。

  房大益當場反對:「陛下,臣覺得不妥。」

  他接著說道:「辦案子講究時機,有時候就得快,跟打仗一樣,要是還得層層請示,一來耽誤事,二來容易走漏風聲。」

  「臣附議。」房大益說完,又補了一句,「要是六扇門幹啥都得先報刑部,那不就成刑部管著六扇門了麼。」

  「管理和控制得分開,不能讓人一個部門權力太大。」杜吉言跟著說。

  李世佑擺擺手:「六扇門的事先放放,馬上要辦祈福大會了,你們都上點心,務必順順噹噹辦下來。」

  「臣等領旨!」

  「陳賢睿說律法得跟上時代,我覺得很對。吏部、刑部、大理寺,再加上長安城裡的大學士們,一起商量著改。我只有一個要求,凡是讓人殘廢的肉刑,統統廢掉。」李世佑又說。

  「臣等遵命!」長孫無姬他們趕緊彎腰接旨。

  「陛下英明!」

  「陛下仁慈!」

  這話倒不是拍馬屁,大家是真服氣。刑法裡頭不少肉刑是沖讓人殘疾去的,比如刖刑,以前是砍腿,像獻和氏璧的卞和就受過,後來改成砍個腳趾頭。

  李世佑說的廢除肉刑,其實把絞刑、腰斬、俱五刑、凌遲這些都算進去了。所謂斬立決,不是砍頭,是腰斬,砍頭那叫斬首示眾。

  俱五刑更狠,砍頭、砍腳、割手、挖眼、割耳朵五樣全往一個人身上招呼,說白了就是大卸八塊。

  「以後中書省、門下省還有三品以上官員入閣議事,都得有諫官跟著,發現不對的地方就當場指出來。」李世佑擺擺手又補了一句。

  「陛下聖明!」眾人一愣,接著齊聲稱讚。

  諫官這活兒,就是盯著皇帝挑毛病的,發現言行有啥不對立馬開口。李世佑這道旨意是為了防自己做錯決定,但也真顯出了他的肚量。

  這種要求,以前從沒有哪個皇帝主動提過,讓諫官摻和所有國家大事。要知道中書、門下加上三品以上官員參與的事,基本就是大周九成以上的大事了。

  「隴西王李博義、渤海王李奉慈,受了皇恩不知道回報,身為宗室卻欺壓百姓,整天遊手好閒,紈絝得不行,降級為郡公,關在家裡反省,半年不許出門。」李世佑淡淡地說。

  李家坐了天下,封了一堆王爺,李世佑早就煩那些沒用的貨,除了敗壞皇家名聲,啥也不行。

  以前沒逮著他們把柄,這回陳辰把證據遞上來,李世佑當然要藉機收拾。要不是顧及宗室人多,他恨不得直接擼成老百姓。

  這是老李家的家事,群臣不會插手,那倆廢物也不值得保,所以眾人又喊了一嗓子:「陛下聖明!」

  「還有什麼事要報的嗎?」

  「沒事就散了吧!」

  ……

  李世佑心滿意足地退了朝,出來的大臣們卻議論開了。今兒早朝時間不長,事倒不少。

  平康坊那檔子事已經出了,損失是有一點,但撐得住,就是個來錢的鋪子,這些年早賺回來了。管事的就是個下人,補貼一下他們家就是了。

  青樓是可以重新開的,不過六扇門既然要拿出來拍賣,那是不是能多拍一兩座?拍賣就是拍賣,哪怕是以前朋友的產業,現在也是無主的,誰出錢拍下來就算誰的。

  平康坊的生意有多好,大家都知道,只要沾過手,沒人捨得丟。手裡多一座青樓,就是多一份收入,就算以後要交稅,這筆帳也划得來。

  陳辰要清查,這攔不住,但稅怎麼定,還是可以摻和一腳的。不少人已經在盤算,要不要多拿幾座,定了稅之後,又該定多少才合適。

  當然,更多人聊的還是李世佑交代下來的差事。改律法不是小事,人多事雜,得好好商量怎麼分工。吏部尚書長孫無姬身邊,就圍了十來個官員,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杜吉言那邊,在聊暗訪的事。這事兒是好事,對朝廷有用,但沒安排好,也容易出亂子。

  「可以先派兩組人明面上巡查各州,明察完了,暗訪的再跟上去,這樣更容易查出問題。」房大益說。

  「對,不過人選得仔細挑,回頭記得提醒陛下,暗訪的人不能用本地出身的官員。」杜吉言補了一句。

  「陳賢睿這招可真夠狠的,天下官員他得得罪一半。」房大益搖頭說。

  「怕是不止一半,真要查,乾淨的沒幾個。」杜吉言說。

  「水太清了魚也活不了,他這麼幹,恨他的人肯定少不了。」李靖淡淡插了一句。

  「人也太清了就沒朋友,不過我怎麼覺得,他這套跟你挺像的?」房大益笑著看向李靖。

  「不像。老夫是少來往,他是不合群,不跟人同流合污,也不跟人虛情假意。」李靖捋著鬍子,頓了頓。

  杜吉言笑著感慨:「路子不同,效果倒差不多。難得他年紀不大,辦事就這麼老練。」

  「我不如他,我不過是求個自保,他卻能叫陛下心裡有數,還不惹陛下煩,這才是最難的地方。」李靖擺擺手。

  「陛下心裡明白,你也別想太多。」房大益寬慰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