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被查這事，除了李奉慈那個倒霉催的，其他人壓根沒當回事。有管事兒的頂著，主家還隔著好幾層呢，就算大家都知道那鋪子是誰家的，只要人家不認，你就拿他沒轍。
就算管事兒的把主家供出來，也不怕，頂多就是名聲差點，到時候就說管事兒的亂咬人唄。
但他們真正怕的是，以後六扇門直接衝進他們宅子裡，把人全抓起來審，或者翻個底朝天，那可就真要出大亂子了。
「回陛下！連夜審下來，平康坊那些青樓乾的破事，簡直沒法看。他們要麼花錢買，要麼使手段逼，把姑娘弄進樓里，簽死契。但凡敢不聽話，就各種收拾，比衙門裡的刑具還嚇人。
有的青樓還設賭局，等人輸紅了眼，就有人賣兒賣女，連小姑娘都不放過，從小養著，小時候當丫頭，大了就接客。
還有的趁著鬧災荒，老百姓活不下去，低價買小孩進青樓，甚至有人直接找人口販子，專門從外地拐。」陳辰把情況說了。
「陛下，臣想說，就算有逼的成分，可賣女兒也是當爹的自個兒願意，只能說那當爹的好賭。
青樓是有責任，但也不至於因為這個就把人全抓了吧？再說了，又不是所有青樓都這樣，臣覺得，這回六扇門的做法，很欠妥當。」一個官員站起來拱了拱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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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哪兒不妥？」陳辰扭頭問他。
「擾民！把客人都嚇著了，青樓里沒犯事的人也會怕。這麼一來，民間肯定要說朝廷太霸道，濫用權力，時間長了，人心肯定不穩。」
看那身官服就知道是個御史，也就他們愛彈劾，別人都得先透過上頭領導遞摺子。
「去青樓的人，不就是去找樂子、混日子的嗎？不思給朝廷出力，不好好幹活，既對不起朝廷，也對不起家裡。
這種人嚇唬嚇唬，有什麼不行的？我覺得，就算把長安城的青樓全關了，老百姓也不會說啥，反倒整個長安城的女人都得叫好。
所以！我沒覺得哪兒不對，反倒對朝廷名聲有好處，總比那些占著位子不幹事、捕風捉影亂咬人的強。」陳辰嘲諷道。
全關青樓，當然不現實，反倒會整出更多亂子，畢竟有些人那點色心沒處撒，就得動歪心思，去禍害老實人。陳辰也就是嘴上痛快一下。
「陳侍郎你這是胡攪蠻纏！朝廷辦事，得有規矩，得替百姓著想，哪能因為人家去尋歡作樂，就不管人死活？他們也是大周的百姓。
至於捕風捉影，更是瞎扯，我們當御史的，本來就得把各種事跟陛下稟報。」御史氣得不行。
「身為御史，替陛下盯著天下和百官，這是你們該乾的。可這權力不是讓你們瞎用的。沒查清楚就沒資格亂說話。
你們覺得哪兒不對，咋不來六扇門問問到底咋回事？就憑點風吹草動就上摺子，這不是糊弄陛下嗎？
你們這叫風聞奏事，啥實底都沒摸清，就猜來猜去，有的還往大了吹，甚至編瞎話，跟那些碎嘴婆子有啥兩樣？
萬一陛下正上火呢，一時衝動下旨罰人砍人，那不是把陛下架在火上烤？你們這才是真坑國家坑百姓。
照這麼下去，我敢說，往後冤死在這幫人嘴底下的大臣，少不了！」陳辰瞪著那些御史，嗓門挺大。
「你……」
「陛下！臣請個旨，從今天起，御史要上奏，就得有真憑實據。光靠捕風捉影就敢遞摺子的，必須嚴辦。」沒等御史還嘴，陳辰轉身沖李世佑一抱拳。
政務上的改革，李世佑向來不急著拍板，得掂量掂量利弊，還得跟大夥商量商量才下旨。所以他沒當場應陳辰。
「愛卿說得在理，捕風捉影確實不行，御史們得記住這個教訓。」李世佑點了頭。
「遵旨！」
「陛下，臣想請教陳侍郎幾句。」一個中年官員站起來，沖李世佑拱手。
「准！」
「諫議大夫魏徵，想問陳侍郎，按你說的，御史要是想查證某件事，該走啥路子？」
一聽魏徵這名字，陳辰臉色緩和不少。對這齣了名的耿直人，他心裡挺敬重。
陳辰拱手回禮，說：「依我看，御史這衙門跟別的部門壓根兩碼事。別的部門主要是干實事的，御史是盯著天下的，當陛下的眼睛。
盯，不是管，就是替陛下看東西，把見著的傳回來，所以得真。
為了分辨事兒真假，御史可以派人去問，發公文，或者自己打聽，把訊息攢一塊兒，內部先開個會，甄別一遍。
再上奏的時候，就實打實說，御史台覺得這事兒有幾分準頭。最後咋定，交給陛下拿主意。」
「多謝陳侍郎指教。」魏徵微微點頭，拱了拱手。
「魏大夫客氣。」
「陛下！臣覺得，御史就當個耳朵眼睛，只管報看見的聽見的，摺子里別加自個兒的看法。
什麼擾不擾民，別人咋幹事，就算殺人放火，都跟他們沒關係。怎麼處理，那是陛下的事兒。
只有這種純純的御史，才是陛下合格的耳目。」陳辰沖李世佑提議。
「陛下！陳侍郎這話在理。御史要真能做到這麼客觀，他們的地位反倒更超脫了。」房大益站起來說。
「嗯。這事兒讓三省合議一下，出個規矩。」李世佑嘴角微微翹起，挺滿意。陳辰說的，正合他心思。
把御史變成自己的眼線，說白了也就是眼線，拍板拿主意還得皇帝自己來。
回頭一琢磨，要是按這個法子改御史的活兒，以後朝里搬弄是非的人不就少了？至少大殿上互相撕扯的事兒能減一大半，皇帝捏著朝堂也更容易。
「臣遵旨！」
「朕聽說，愛卿講過，依法治國，執法、立法、還有監督律法，這三樣得分家。能不能給朕，也給大伙兒好好說道說道？」李世佑讓眾人坐下，語氣挺平和地問。
陳辰顧不上想李世佑是從哪兒聽來的，稍微頓了一下就接話：「陛下，各位，我就是一點粗淺的想法，說得不對，各位多包涵，多指正。」